时光在繁忙与期待中匆匆流逝。
数月就这么过去了。
巴拿马地峡的运河工地上,面貌已悄然改观。
金鸡纳霜与大蒜素的大量运抵。
随行医官的悉心诊治。
以及饮食、工时的改善。
虽未能彻底根除肆虐的疫病,却极大地遏制了它的发生和蔓延。
劳工的死亡率显著下降,病愈归队者也日益增多。
拖欠下的工钱,也被足额补发。
热气腾腾的三餐里,还有了更多的咸鱼和鸡蛋。
甚至偶尔还能见到更多的大肉。
皇祖殿下也真的与劳工们一起同甘共苦。
——朱权确实并未食言。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驻留在工地附近新建的一处相对干爽坚固的木头行营里。
他时常巡视,甚至亲自下到新开凿的竖井查看岩层。
工地上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只要看到那身不变的玄色蟒袍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困难和危险就会退避三舍。
一股崇敬开始在众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而昂扬的士气,也如同这美洲的丛林,疯狂生长。
在数万劳工的心中,朱权越发近乎于神!
朱权提出的“分段掘进,重点爆破”策略也开始显现出效果。
集中力量攻击岩层薄弱地带,开出的竖井和斜巷。
这就象一把把匕首,狠狠地刺入山体腹内。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再零星,而是更多。
而且开始带着明确的地点,固定爆破。
虽然进度还是有些缓慢,但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大家都听到了自然在人类的意志与智慧面前,发出了开始低头的臣服声。
人类在会使用工具的那一刻,就踏上了征服自然万物的道路。
就在攻坚克难的关键时刻。
南方的海平面上,再次出现了“镇海”号熟悉的黑色舰影。
这一次,这一艘大明的铁甲舰,带来了朱权翘首以盼的“东风”!
“镇海”号一经停靠,
郑海就马不停蹄地跑来参见朱权。
郑海健步走入行营大帐内,一身的风尘仆仆,但却精神斗擞!
他抱拳行礼,
“殿下!幸不辱命!工部与天工局诸公,均已随船抵达港口!”
朱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哈哈哈,好!”
“速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两位年约四旬,气质精干的官员。
一人身着工部员外郎的官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自带匠人气质。
此人乃是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得力干员,精于水利勘探的徐岳。
另一人则是穿着天工局特有的深青色劲装,身材不高,但眼神灵动,充满着对四周的好奇与热情。
他正是天工局“奇巧司”的主事,专攻“飞灯”项目的冯墨。
二人身后,跟着十馀名或老成或年轻的工匠与吏员。
这些人,个个眼神湛然,显然都是各自领域的好手!
“臣徐岳。”
“臣冯墨。”
“参见皇祖殿下!”
两人齐声一拜。
接着徐岳上前一步道:
“奉陛下及上官之命,率本部匠员,前来美洲,听候殿下差遣!”
二人及身后众人,又齐刷刷地大礼参拜,齐声再喝。
朱权亲自上前扶起他们,笑道:
“哈哈哈,诸位远渡重洋,一路辛苦!”
“此来,正解孤燃眉之急,亦为我大明开万世通途,添薪加火!”
“孤这里,无须太多繁文缛节,你们实心任事,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过多的寒喧,朱权直接进入正题。
开门见山。
他先与徐岳等人,就运河当前开凿的技术难题、后续船闸设计、引水排水等方案,进行了整整一日的深入探讨。
徐岳带来的精密水平仪、罗盘、测量链等工具,以及他本人丰富的实践经验,让朱权和王浚等人精神大振。
许多之前模糊的构想,在徐岳的参与下迅速变得清淅可行。
新的施工图纸和工程安排,连夜就被赶制了出来。
第二日。
朱权的注意力,就转向了冯墨。
“冯主事,‘飞灯’研制,到了何种地步?”
朱权单刀直入。
冯墨的脸上立刻焕发出狂热的光彩,如同被人提到了自己最珍爱的宝物一般,他激动道:
“回殿下!托殿下洪福,按殿下早年所赐神机图样,下官与局中同僚历经数年,屡败屡试,终有所成!”
“如今所制的‘凌云灯’,哦,这是我们给热气球取的名字。”
“臣等,用特制的密织丝绸,反复涂刷鱼胶、桐油、明矾混合之液,——十分的坚韧,还防水,还可承重三百斤以上!”
“至于……加热之法,已弃用明火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