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2 / 5)

如临大敌的样子,哭声一时止住,但眼泪还在争先恐后流出。

她心里压抑的情绪如惊涛骇浪,掀起数十米的高度,要在一瞬间把她吞没。她摇了摇头,告诉薄仲谨不是。

薄仲谨脸上的忧色没有半分得到缓解,他蹲在她面前,还准备开口问她什么。

蓦地,季思夏倾身抱住他的脖颈,收紧手臂,上半身紧紧贴着他。薄仲谨也在她抱上来的时候,几乎条件反射搂住她的腰,大掌按在她背上,她柔软的长发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痒意。薄仲谨一怔,咽下嘴里没说出口的话,有规律地轻拍她的后背。季思夏的肩膀随着哭泣不受控地抖动,哭声悲恸又破碎,惹人心疼,薄仲谨听在耳朵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叫他喘不上气。季思夏手里紧攥着他的衣领,泣不成声。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季思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必定是与季思夏关系重大,她才会哭得这么难过。薄仲谨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季思夏哭,他就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发泄她心中的情绪。

季思夏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薄仲谨安静地陪着,温热的手轻捏她后颈,捏三下,拍两下,还是那个熟悉的安抚动作。季思夏感受到他的动作,心里更像是被针扎过。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脑海中自动放映着她和宗感之间发生的事情。薄仲谨本来就瞒着她,为她做了很多事情,现在她还惊讶地发现,当初在疗养院里隐姓埋名,在她左右陪同的人,竞然也是薄仲谨。当时他自己还受着伤呢。

季思夏哭到指尖都发麻,哭声终于逐渐低下来,似乎哭不动了。薄仲谨安抚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他感觉衣领已经被季思夏的眼泪打湿,那块又热又凉,他的心却始终像是被大火烤着。

别墅客厅里除了季思夏哽咽的声音,再无其他。季思夏突然嗓音闷闷地唤出一句:“宗感。”薄仲谨捏她后颈的安抚动作猛地一顿,季思夏也能明显感觉到薄仲谨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瞬间僵住。

她抬手握着薄仲谨的胳膊,抽噎着从他怀里退开。她盯着薄仲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又哽咽着问了一遍:“薄仲谨,你就是宗感,对吧?”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眼神认真又坚定,声音里还明显带着哭腔:“每个问题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薄仲谨目光触及她哭红的眼睛,喉结滚动,默默将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嗓音艰涩:“对。”

亲口听到薄仲谨承认他就是宗感,季思夏原本止住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无声流下来一行。

她咬住下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仲谨用指腹轻柔帮她拭去那抹泪,哑声和她道歉:“对不起。”“京颐疗养院里,我失明的时候,是你陪着我。”“对。”

“我第一次在孟家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对,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之前我问你有没有住过疗养院,你说没有是骗我的?”“对。”

季思夏如愿听到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薄仲谨心中忐忑不安,感觉头顶正悬着一把剑,随时会朝他刺下来。良久,季思夏泪眼婆娑,嘴唇终于又动了动,她望着薄仲谨近在咫尺的俊脸,突兀要求:

“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薄仲谨没有多问,毫不犹豫满足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他话音刚落,季思夏几乎是立刻回应:“我原谅你了。”幸福降临得太突然,薄仲谨呼吸一滞,不敢相信他耳朵里听到的话,“……你这就原谅我了?”

季思夏那么讨厌别人骗她,对她有隐瞒,薄仲谨曾经想过很多种,季思夏知道他就是宗感后的反应。

总之,季思夏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没想到现实里,季思夏发现他就是宗感后,竞然这么轻易原谅了他。轻易到仅需要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就是薄仲谨这辈子的免死金牌。“嗯。"季思夏点头。

一句对不起,她就原谅他了。

薄仲谨瞒着她,肯定有他的理由。在她人生低谷的时候,薄仲谨隐姓埋名,那样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每个黑暗的日子,直到她迎来光明。他只是隐瞒了他的身份,和他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薄仲谨感觉自己现在被幸福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他追问她:“你刚才哭是因为知道我是宗感?”

“嗯。”

闻言,薄仲谨的心情瞬间又有一些低落。

“知道我是宗感,为什么哭?“薄仲谨有些不自信,他沉声问,“你不希望我是宗感?你很失望吗?”

季思夏听出他话里的情绪,黛眉轻蹙,明确反驳:“你在乱说什么?当然不是。”

薄仲谨松了一口气,低声下气问她:“那是为什么?”还哭得这么伤心。

……因为觉得你好傻,我也好傻,居然相信宗感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你那么真实,说出来的一些话我都没听过,我光想象,怎么想象得出来嘛?”季思夏撇了撇嘴,又要哭。

他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教了她那么多,他却从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