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透过高窗的玻璃,滤成一片清冷的白。
冷卿月坐在梳妆镜前,指尖抚过颈侧那些已经转为淡粉、却依旧清晰的痕迹。
银白色的短裙早已换下,此刻她身上是一件深紫色的宫廷长裙。
立领,窄袖,腰线收得极高,裙摆如水般垂落,覆盖到脚踝。
浓重的紫色衬得她肤色愈发雪白,银发盘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和尖耳。
整个人透出一种与昨夜靡丽截然不同的、庄重而神秘的冷艳。
侍女正在为她佩戴最后一件首饰——一条镶嵌着碎紫晶的银链,垂在锁骨下方。
镜中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怠。
艾伦尔天未亮便已离去,北境似乎又有紧急军情传来。
他离开时,指尖在她睡梦中仍微微红肿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里的占有与未餍足的幽暗,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寝宫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说二皇子殿下前来问候。
冷卿月指尖微微一顿。
艾瑞泽?这么早?
她示意侍女请人进来,自己则对镜整理了一下并无不妥的衣领。
艾瑞泽走进来时,身上带着秋日清晨的微凉湿气。
他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衬得金发愈发耀眼,碧绿的眼眸在她身上那袭深紫衣裙上转了转。
唇角勾起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早啊,我美丽的女叟女叟。”他声音有些哑,像是没睡好,或者……饮多了别的什么。
“这颜色好看,神秘又高贵,像夜里的紫罗兰。”
他走近,很自然地拿起梳妆台上她刚刚放下的、用来固定碎发的珍珠发簪,在指间把玩。
“就是……遮得太严实了些。”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高高的领口。
“二殿下这么早过来,有事?”冷卿月没有接他的话茬,语气平淡。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艾瑞泽将发簪放回原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顿了顿,碧绿眼眸盯着她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昨晚的宴会,看来挺累人?”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冷卿月抬眸看他:“殿下想说什么?”
艾瑞泽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将她困在椅子和他身体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清冽的甜香。
不是酒,更像是某种提神的草药饮料残留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沉静的眉眼,到挺秀的鼻梁。
最后落在她色泽比平日更嫣红饱满、甚至微微有些肿起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没什么。”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磨牙的意味。
“就是想提醒你,紫罗兰虽然美,但夜里开的花,沾了太多露水……容易招虫子。”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在暗指昨夜艾伦尔留下的痕迹。
冷卿月神色不变:“多谢殿下提醒,宫廷之内,自有规矩。”
“规矩?”艾瑞泽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指尖极快地碰了碰她耳垂上那枚他送的月光石耳坠。
冰凉的宝石在他指尖下微微转动。
“规矩可管不住人心,也管不住……有些人的眼睛。”他收回手,碧绿眼眸深深看着她。
“你最近,似乎很忙?连我那不争气的小跟班——哦,就是那个小伯爵,昨儿个回去后,都变得特别‘健谈’了。”
他果然知道了小伯爵的事。
冷卿月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是么?看来昨晚的宴会,让他很尽兴。”
“尽兴到把他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雅好’底细,都快抖落干净了。”
艾瑞泽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你可真是……帮了他大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小心点,老伯爵虽然快不行了,但树大根深,爪牙还在。
扯破了那层遮羞布,疯狗可是会乱咬人的。”
这是在提醒她注意反噬,冷卿月微微颔首:“我明白。”
艾瑞泽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觉得一阵烦躁。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梳妆凳上拉了起来。
“殿下!”冷卿月蹙眉。
“别动。”艾瑞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拉着她,几步走到寝宫内室那片铺着厚厚地毯的空旷处,然后忽然从背后拥住了她。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背脊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两人的体型差在此时显露无遗,她只到他下巴,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他的怀抱和阴影里。
深紫色的宫廷裙摆与他墨绿的外套交叠,颜色对比鲜明。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艾瑞泽将脸埋在她颈侧银发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和一丝压抑的痛楚,“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