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沛念幼儿园,路巡念小学。
同龄人恨学校的时候,路巡觉得学校的教育方式还不错,因为大部分孩子不具备时间管理和自律能力,且对秩序的服从度较低,学校的管理能帮他们建立守序意识。
虽然小学的课程过于简单,但路巡每一节课都会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对老师和课堂表示出充分的尊重。
至于同学,他一视同仁的礼貌,有人请求他,他会在合理范围内提供帮助,假如遇到霸凌行为,他一定挺身而出。关心所有人,就是不关心所有人,本质上,路巡喜爱秩序。周五,小学生们总是格外的躁动,从早兴奋到晚,期待双休日的到来。路巡原本不理解这种行为,现在有些明白了,下午第二节课放学,他的心情从中午便开始自动愉快,他要去弟弟的幼儿园接他放学。弟弟将炫耀一些他喜爱的小玩意,水宝宝,西瓜苗;又或许给路巡看他的画,主题是“一家人”,弟弟指着那两个丑了吧唧的蜡笔小绿人说这是我和哥哥。弟弟笨笨的,周五是好日子。
谁知今天有些不同。
路巡走到班级门口,路沛面对墙壁罚站,旁边立着另一个小萝卜头。路巡:.…??”
路沛大喊:“哥哥!”
“我哥哥来了!"路沛神气道,“你完蛋了!”萝卜头低垂着脑袋,蔫了吧唧的。
路沛与萝卜头同学打架,因为萝卜头拽女生裙子,女生骂他,他还嬉皮笑脸,让路沛看得很不爽,把人揍了一顿。
一个欺负女生,一个殴打同学,两人喜提双双罚站。路沛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被罚,老师批评他不该使用暴力,他还觉得老师偏帮没品的萝卜头,心想着,等哥哥来,就有支持他的人了。路巡了解前因后果,教育他:“你的出发点是正确的,方式错了,暴力不可取。”
路沛晴天霹雳!
路沛“哇”得一声哭了,连哥哥都不喊:“路巡,你怎么可以帮别人说话!”路巡试图同他讲道理。
“路巡,我讨厌你!"路沛大哭着跑走了。路巡头皮发麻,头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纠正弟弟的观念,塑正他的行为逻辑,谁知路沛直接和他闹冷战一下午,吃完晚餐,回房间不出门了。当路巡找到开口的机会,路沛就瞪他,哼哼地说:“小小路巡,不要跟我讲话。”
唉。
弟弟很有想法,开始不听话了。
弟弟以前一直是很乖的。
气一会儿就会来找他。
七八点钟,路沛还没出房间,好像要和兄长冷战到底。那也许是幼儿园把他教坏了。
路巡开始考虑建议父母给弟弟转学。
冷战持续到晚上九点钟,该是路沛睡觉的时间,但路沛的新保姆找到路巡:“小沛说,今晚很生气,气到不想睡觉,更不想见哥哥,都怪哥哥。”这个保姆是新来的,原本路沛的保姆是冬阿姨,陪路沛从满月到四岁,几乎是母亲般的角色,直到上个月请辞回老家,陪孩子上学去了。“哦。"路巡说,“让他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他买玩具。”保姆露出无奈的笑容。路巡今年十一岁,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小巡,你过去一趟吧。"她说。
“他都说不想见我。"路巡道,“更生气了,怎么办?”“所以你更要去找他。"保姆道。
路巡仍然不明所以,被保姆劝说着来到路沛卧室门口,等推开门的瞬间,路沛一下子从被子中钻出来,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他,表情非常委屈,好像又要哭了。
路巡突然明白了保姆的意思,低下眉眼,轻轻一笑。“路巡,你永远不要来找我好了!"路沛说,“你肯定,肯定,呜呃,我都猜到了,鸣呜,你想给那个臭萝卜当哥哥……他说着说着,声线不断颤抖,像一个可怜鸣咽的小狗。这就是他一下午胡思乱想的结果。
“我没有。"路巡无奈地说,“我是你哥哥,只是你哥哥。”路沛:“你不要我了!”
路巡:“我没有。”
路沛:“那你干嘛凶我,你都不帮我的,你给别人讲话。”路巡正思考着怎么说,他既要表达立场,又要阐明道理。他一沉默,却见路沛忽然吧嗒吧嗒抹眼泪:“冬阿姨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没有人要了。路巡忽地反应过来,以弟弟的聪慧,其实并非听不懂道理。他只是无助又不安。
路沛蹲下.身子,使得双眸与坐床的路沛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一大一小,两人平视彼此。
“冬阿姨安顿好以后,会来探望你的。"路巡认真地说,“哪怕没有她,哥哥也要你,一直,永远。”
“不哭了,好吗?”
路沛一怔,哭声马上轻了很多,只是不能立刻停止。他仍然抽噎着,吸吸鼻子。路巡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哥哥,你不喜欢我。“路沛细声细气地指责。这就是在撒娇了,路巡笑道:“为什么这么觉得。理由?”路沛:“你怎么不陪我睡觉。”
路巡:“我让人拿睡衣。今晚陪你在房间睡。”路沛:“你怎么不给我买橡皮泥?”
路巡:“明天买,起床就去,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你……恩……"路沛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挠头,“你怎么不叫我宝宝?”路巡:“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