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兴趣。
或者说,是猎人看到值得出手的猎物时,残忍兴致。
“值得以血祭器。”
它动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沉重的身躯,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凹坑,却迅猛如雷霆。
那杆足有四米长,枪尖泛着幽暗寒光的凶器,化作一道死亡的直线,无视了中间零星阻挡的族人或蜥蜴人,直刺塔娜!
塔娜射出了最后一箭,箭矢撞在神选的胸甲上,无力地弹开。
她试图拔刀,试图策马躲闪,但一切都太慢了。
“噗嗤——!”
撕裂的穿透声,清淅地在落上繁华敏锐的耳中放大,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杆恐怖的长枪,穿透了坐骑马匹的脖颈,馀势未衰,继续向上,从塔娜的胸口之间贯入,带着一蓬刺目的血花,从她背后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勇士之血啊!”
蜥蜴人神选手臂一振,将长枪高高举起。
塔娜的身体,被长枪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弯折,象一面破碎的旗帜。
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她的眼睛还睁着,倒望向落上繁华的方向,瞳孔里映照着灰白的天空,以及落上繁华那张,因极度恐惧和震惊而扭曲的狗脸。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手臂已无力地垂下。
落上繁华读懂了熟悉的字语。
“繁华快跑。”
风雪呼啸——!
“血祭大胜!血祭大胜!”
“血祭大胜!血祭大胜!”
蜥蜴人们发出胜利的嘶鸣。”
”
落上繁华的灵魂在颤斗,在尖叫,在崩溃。
他看到了塔娜的脸。
那双曾经明亮,带着好奇和善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
她给他做的鹿皮背心,还穿在他的身上,而她已经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初见时,她蹲下身平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你真的会说话?”
篝火旁,她递给他烤肉:“给,这个给你吃。阿塔尔那小子粗心,你别介意。”
毡房里,她轻声讲述故乡的传说:“在我们永冬之地,有一个传说”
雪原上,她笑着向他挥手:“今天是辣烤肉,繁华,快来吃饭啦~!”
临别前,她深深看他一眼,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告别。
“不不不不塔娜!!!!”阿塔尔和其他年轻人疯狂地冲上去,但立刻被更多的蜥蜴人淹没。
落上繁华僵在原地,周围扑上来的蜥蜴人,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杆高高举起的长枪,和枪尖上那抹刺眼,逐渐失去温度的红色。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尾巴尖瞬间窜到头顶,冻结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思维。
这不是看cg动画,不是过剧情演出,没有跳过按钮,没有复活点的安慰。
他就站在这里,冰冷的雪沫灌进他张大的嘴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着他的鼻腔,塔娜最后那个映着天空的眼神,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感到自己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爪子深深抠进冻土里,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
“这不是游戏。”
“这不是游戏!”
“这他妈,真的不是游戏吗?”
“我是玩家!我是第四天灾!我不怕死!我可以复活!”
他的身躯在颤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喘不过气?为什么脑子里象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和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眼前这绝对暴力、无情碾压、轻易摧毁一切美好事物的绝望现实的恐惧。
他那些触发隐藏剧情、田园生活、npc好感的悠闲和优越感,在这一杆长枪面前,被戳得粉碎,露出下面苍白、脆弱、不堪一击的本质。
“血祭大胜!”
蜥蜴人神选,似乎对挑着的“战利品”感到非常满意。
神选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了僵立的落上繁华,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看着脚下的一只虫子,随即移开,望向远处逃窜的部落族人,发出了低沉嘶哑的进攻命令。
浪潮继续向前涌动。
更多的蜥蜴人从落上繁华身边跑过,有些甚至懒得看他一眼,有些则随手挥动武器砸来,用乱刀、骨锤、敲打着他。
“呼一—!”
寒风呼啸,风雪渐渐小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苍白的阳光洒落,照在雪原上,照在无边无际的蜥蜴人大军上,照在那柄高高举起的长矛上,照在塔娜苍白而安静的脸上。
那一幕,成为了落上繁华灵魂中永恒的画面。
高高挑起的尸体。
无力下垂的手臂。
和那双再也无法闭上的眼睛。
他绝望了。
真正、彻骨的绝望。
不是游戏角色死亡的挫败,不是任务失败的懊恼,而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