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点微光迅速被蠕动、纠缠的暗影屏蔽。
只见那塌方洞穴的出口处,原本只是堆积岩石和泥土的地方,此刻竟被厚厚不断增殖的暗红色肉膜完全封死!
肉膜上,鼓起一个又一个脓包。
破裂后流淌出粘液,然后迅速愈合,又鼓起新的脓包。
而在肉膜表面,以及洞穴四壁,那是密密麻麻,体型较小的狰狞灾兽。
正从岩石缝隙、从地面之下、从肉膜本身“生长”出来!
“嚯嚯嚯——!”
它们的眼窝中,同样闪铄着饥渴的猩红。
原来,腐化的蔓延,早已超出了那内核的异空间!
“卡莫斯的残响”,正在通过地下的脉络,侵染更广阔的局域!
这条他们以为的逃生信道,早已变成了另一处绝境!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隔壁老叶和安塞,被彻底困在了这狭窄、阴暗、遍布不祥脉络的裂缝信道之中。
“呵呵呵”安塞停下了脚步,靠着湿滑的岩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
隔壁老叶看着状态栏里,不断闪铄的【混沌侵蚀】状态,看着自己肩头蠕动的肉芽。
法力枯竭,体力耗尽,伤势沉重,退路已绝。
安塞也拄着捡来的半截断裂骨刺,大口喘息,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灰败的死气取代。
他身上的伤口处,灰红色蔓延得更快,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到头了吗”安塞喃喃道,望向隔壁老叶。
“叶先生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身后的信道,那万兽奔腾的轰鸣,已经近在咫尺!
黑暗的信道深处,最先涌出的不再是庞大的“犀牛”,而是无数敏捷、狰狞的小型灾兽。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填满了信道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嘶叫着,蠕动着,扑了上来!
“妈的!跟它们拼了!”隔壁老叶眼中闪过最后的狠色,他丢掉彻底失效的法杖,从身上摸出一把备用匕首。
那是他用来剥皮的小刀。
他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刺入一头扑来、形似腐烂野狗的灾兽眼窝。
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更多的灾兽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手臂、大腿、腰腹。
“卧槽,有点痛!”
剧痛传来,但更可怕的是那种血肉被强行撕扯、分离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冷的腐化能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来啊!”
安塞怒吼着,用断裂的骨刺砸碎了一只灾兽的头颅,但立刻被三四只灾兽扑倒。
骨刺脱手,他徒手抓住一只灾兽满是利齿的口器,手指被咬得血肉模糊,仍拼命抵抗。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
但他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灾兽的嘶鸣和咀嚼声中。
“完蛋了。”
隔壁老叶也倒下了。
视野被猩红和黑暗交替复盖。
他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全身。
他能“看到”自己的状态在瞬间清空,也能“听到”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您已受到致命伤害。】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在“死亡”的瞬间,他的视角似乎被强行拔高、拉远。
他“看”到了自己残缺的尸体被无数灾兽淹没、撕碎、分食。
他“看”到了安塞在不远处做着最后无望的挣扎,然后被拖入更深的灾兽潮中,消失不见。
他“看”到了这条狭窄的裂缝信道,此刻已然化作了灾兽奔腾的河床!
无数的灾兽,从洞穴深处那破碎的屏障后,从那无法形容的扭曲异空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灌入这条信道,然后毫不停歇地冲向信道的另一端。
那被肉膜复盖、却已然洞开的塌方洞穴出口!
灾兽们撞击着、拥挤着、践踏着,冲出裂缝,涌入上方的、空间相对更大的塌方洞穴。
然后,没有丝毫停留。
“砰砰砰!”
它们开始用利爪、用酸液、用纯粹的血肉力量,撕扯撞击着塌方洞穴另一侧。
那堵住通往更外部世界,原本厚重的岩石和泥土屏障!
“轰!”
岩石在扭曲的力量下碎裂,泥土被腐蚀消融。
一条充满污秽和疯狂气息的信道,正在被这群毁灭的先锋,以惊人的速度开拓出来!
它们要出去!
离开这地下,冲向那片被月光照耀,充满“新鲜食物”和“未被污染空间”
的地表世界!
隔壁老叶最后的意识,凝固在这幅末日般的画卷上。
无尽的灾兽之潮,黑暗的地下脉络,以及那正在被强行打通,通往未知地面的信道
然后,一切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几乎就在隔壁老叶和北风名字灰暗的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