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1 / 2)

眼前的硝烟和战场缓缓褪去,视线重新聚焦,他终于看清了身下的场景。

拔步床上,商舍予脸色惨白,双眼半阖,嘴唇已经泛起了青紫色。

而他的双手,正掐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是她。

权拓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似是被狠狠攥住了。

他惊恐地松开手,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去。

由于退得太急,高大的身躯撞倒了床边的小几,茶盏哗啦啦落地。

男人立在床边重重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止不住颤斗的双手,眼底一片错愕。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差点亲手掐死她!

头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权拓痛苦地闷哼出声,双手抱头,单膝跪在脚踏上。

体内的狂躁还在叫嚣,想要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用尽全身仅存的理智,强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片刻后,他勉强撑着床沿站起身。

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

他颤斗着伸出手,缓缓探向商舍予的鼻下,微弱的呼吸扫过他的指尖。

虽然微弱,但还在。

他松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白淅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掐痕,象是一把刀扎进他的眼睛里。

不能留在这里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撞开外间的房门冲入风雪中。

夜深人静,权公馆里一片死寂。

长廊上风雪交加,一盏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着,光影斑驳。

黑暗中,一道人影在长廊上仓皇失措地奔跑着。

头部的胀痛让他视线模糊,脚步跟跄。

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小厮正提着一盏防风灯笼,缩着脖子在长廊上巡逻。

冷不丁看到前面冲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吓了一跳,赶紧举高灯笼。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小厮愣住了。

“三爷?”

他揉了揉眼睛,满心疑惑。

之前明明听说三爷去军区了,说今晚不回来啊。

而且走路的姿势还这么奇怪。

小厮提着灯笼迎上前,试探着出声询问:“三爷,您怎么了?这么晚了,您”

权拓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猩红。

眼底的杀意和狂躁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厮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快走”

看着权拓那双猩红的双眼,小厮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三爷您、您您这是怎么了”

外界都说,北境王权拓三年前突然发疯,在权公馆大开杀戒,是个疯子。

小厮以前只当那是外人嫉妒权家的权势瞎编排的。

可现在看着眼前如同恶鬼一般的权拓

传闻是真的!

权家三爷,掌管北境数万士兵的督军,真是个杀人成性的疯子!

见小厮跌倒在地,仅存的理智让权拓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把人扶起来。

可他刚伸出手,小厮却目露惊恐,嘴里惨叫着:

“别杀我!”

“我什么都没看见!”

“别杀我啊!”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刚转过身还没跑出两步,额头被迎面袭来的木棍砸中,小厮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晕了过去。

严嬷嬷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小厮。

“把人带走。”她压低声音,沉声命令身旁的一个卫兵。

“连夜送出北境城,给他家里送一笔钱,告诉他们,拿了钱就闭紧嘴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全家都不用活了。”

卫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弯腰将地上的小厮扛在肩上,动作利落地转身没入风雪中,快速离开。

处理完小厮,严嬷嬷才转头看向靠在长廊柱子上的权拓。

此时的权拓眼神混乱,呼吸粗重,高大的身躯顺着柱子缓缓滑落,显得极为虚弱。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显然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严嬷嬷心下大骇。

三爷的疯症明明一直用药物压制着,最近虽然有些反复,但也不至于突然就发病。

她赶紧给剩下的那个卫兵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送三爷回东苑。”

卫兵立刻点头,大步上前。

看着还在混沌中、丝毫没有警剔意识的权拓,卫兵熟练地扬起手刀劈在权拓的后颈上。

权拓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高大的身躯软倒下来。

卫兵扶住他,将他架在肩膀上,搀扶着往东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严嬷嬷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脚印被风雪掩盖,眉头紧拧,随后转身快速回北苑。

清晨。

风雪停歇,惨白的阳光通过窗棂照进西苑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