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放牛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它干活的样子,牛鼻子里穿着麻绳,大眼睛楚楚可怜。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沉昭站了一会儿就不耐烦,放下木桶让顾秋看着,走到水牛跟前,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威胁。
“给老娘走快点。”
水牛眨眨眼睛,好象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委屈的哞一声。
水润的眼睛看看拳头,只好认命低下头,四条腿加快速度。
旁边赶牛的贺二牛:……活阎王吧。
连牛都欺负。
不过接下来的工作效率确实大大提升了不少,很快就轮到沉昭他们。
五人一人磨了一桶豆渣,拎着回去了。
他们前脚一走,水牛明显松口气,步子马上慢下来,不管贺二牛怎么喊它都没用。
简直绝了。
今天一整天,沉昭几个都泡厨房做豆腐,最后一人分了一板。
豆花也一人留了一盆,豆浆五人平分。
隔天一大早沉昭就起来,等着顾秋他们上门,炸油条、炸果子,就着昨天的豆浆吃早饭。
吃完饭又开始炸麻花、酥肉。
后天做蛋煎子、大后天做米花糖。
米花糖是本地特色,用大米花、玉米花以及陈皮混在熬好的红薯糖浆里,让它成形凝固,再切成正方形小块,用报纸包起来,放进装着石灰块的大缸里防止返潮。
能放一整年,也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他们做的,全是些能存放得住的年货,有京市那边的传统小吃,也有本地美食。
期间顾秋不知道从哪里搞回来一头大肥猪。
五个人分了,用来熏腊肉,灌腊肠。
老温每天扛着弯刀,到处跟村里人抢柏树叶,这是熏腊肉最好的材料。
过了两天,沉昭带着野猪去镇上卖钱。
前脚扛着猪出村,等没人了就从空间拿出自行车。
她还是第一次骑这玩意儿,按照记忆上了车,都不用踩踏板,两个轮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山下滑。
沉昭捏紧刹车,只在拐弯的时候控制好车头,就这么一路风驰电掣地滑下山,平时走路要一个半小时,今天只用二十分钟就到了镇上。
她先去供销社看了一眼,见里面人满为患,挤出屎来的场景,赶忙扭头就走。
算了,还是去找萧军吧。
价格贵是贵了点,起码不用跟人抢。
她推着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把野猪拿出来绑在自行车后座,还有这段时间积攒的药材,用麻袋装着,绑在前面大杠上。
熟门熟路来到黑市。
不过今天的黑市有点安静,一路走进来,竟一个人人都没看见。
沉昭皱紧眉头。
这不应该啊,年前这个时间,黑市的生意应该会很好才对。
她心下警剔,慢慢踱步到萧军那个小院,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有打斗声。
听声音人还不少,停下脚步没靠近。
难道是萧军遇到麻烦了?
刚寻思完,一道人影就从大门里面飞了出来,砰一声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人挣扎着翻过身,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沉昭,还愣了下。
又忽然出声,“快走!”
沉昭没走,上前几步,看着地上的人,迟疑道,“你是萧同志身边那个跟班?发生什么事了?”
耗子刚要说话。
门里又飞出一个人,砸在耗子身边,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一脚踩在地上那人胸口,表情狠辣
“你个龟儿子敢到老子地盘上来闹事,妈卖批”
他嘴里的脏话在看到沉昭时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忐忑。
“沉同志,你怎么在这?”
沉昭叹口气,“找你做生意呗,不过看来,你今天不太方便。”
“方便!方便!”萧军讪笑,放开地上的人又换了个恶狠狠的表情,“滚!再敢来爷爷的地盘,弄死你们。”
那人挣扎着爬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微胖,额头沁着血,阴狠地瞪着萧军,没说话。
不一会儿,他的小弟从院子里跑出来,个个身上带着伤。
“老子一定会回来的!”他放下狠话,一群人扭头便走。
耗子从地上爬起来,对他们的背影低头啐了一口,“呸!还敢抢咱们的盘,吃了雄心豹子胆,找死!”
“耗子,”萧军轻轻阻止,抬手对沉昭做了个请的姿势,“进去说吧,让你见笑了。”
沉昭迈步跨进门坎,眉眼闪过笑意,“你帮过我,有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不用,”萧军抬脚跟上,笑得意气风发,“老子在观音镇混这么多年,还用不着个女同志帮忙,那就是一群隔壁镇上的傻逼,想抢我地盘,门儿都没有。”
“随你吧,”沉昭翻了个白眼。
还挺大男子主义。
走进院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许多货物都被撒到了地上,十几个青壮年正在收拾,看样子损失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