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一句,又拉着陈书香弯腰穿过里屋,来到后门,打开门把她推出去,“走!别回来,就当没认识过我!“
陈书香拉着他的骼膊不走,“吴哥,你想干什么?我们一起。“
吴建被她满脸泪的样子怔住,又狠狠将她喽进怀里,“你听我说我们一起跑的话,你和孩子就暴露了,你一定带着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别让我我吴家绝后。“
陈书香哭着点头,“我我一定“
一定会让你希望落空,得到应有的报应。
“走吧!“吴建狠心把陈书香推开,哐当一声锁上后门。
前门外,贺健平已经不耐烦了,又催促道,“吴建,你干嘛呢?半天不开门?“
公安也好象察觉到不寻常,暗暗警剔起来。
“来了!“
吴建应了一声,随手拿起门后的斧子,忽然把门拉开,满脸阴狠朝着公安砍过去。
“哎呦!你干啥?“贺健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公安也迅速躲开了斧子,直接拔枪射击,打中了吴建的骼膊,趁着斧子掉到地上,另一个公安扑上去制住吴建,手铐带上。
其中一个进屋搜查,很快就在他屋里发现那件少了一颗扣子的衣服,扣子拿出来比对,发现完全能对上。
公安忍不住踢了吴建一脚,“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杀谭家人?“
吴建哈哈大笑,满脸疯狂,“为什么杀他?当然是因为他该死!他沾污我未婚妻,我只恨没早点杀他!“
贺健平只好开口解释,“他叫吴建,家里以前是地主,后来不是闹除四旧,”他有点尴尬。
“后来他父母家人全没了,只剩这坡上的一间小破房,村里就安排他住在这里,平日很少跟人接触。“
事实上,就这间房子,只是他家当年下人住在这里看守园子的房子。
擂鼓坪多一半地,以前都是吴建家的。
当年闹起来的时候,吴建才七八岁,一群带着红袖章,以谭二狗为主的半大少年,象是强盗一样闯进他家里,到处搜刮,打砸,把他的父母拉去批斗。
老两口没抗住,当场就死了,好好一个家,家破人亡,家业被搜刮一空,土地充公。
吴建的未婚妻一家,也因此受到牵连,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当年吴建还小,没有能力反抗。
就住进了村里给安排的半山腰的房子,自此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来往,每日做些伐木的活儿。
倒是把身体练得格外结实。
刚才两个公安都差点没制住他。
所以说,他和谭二狗一家,有着血海深仇。
有贺健平这么一解释,再加之证据也有,公安就明白了。
这是有旧愁啊,还是血海深仇,当即带着吴建连夜下山回派出所。
陈书香看着关上的后门,脸色瞬间从眼泪汪汪变的面无表情,没有一点伤心,抬手柄眼泪擦掉后,沿着小路快速离开。
一年前。
她被谭二狗侮辱后,名声就臭了,经常被人背后说闲话,骂她不检点。
知青点的人也都不再跟她往来。
有一次下工的时候,路过一片林子,她忽然被一个男人拉进林子,不由分说将她沾污。
那个人就是吴建。
后来,她被发现怀孕,紧接着被带进谭家。
等住在半山腰的吴建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又一次下工的时候,吴建再次把她劫到林子里。
她忽然告诉吴建。
谭二狗不行,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
而吴建,三十来岁,正当年,没有媳妇是因为穷,性格又孤僻,成分还不好,根本没有姑娘会看上他。
猛然听说自己可能会有孩子了,欣喜若狂。
那一次,因为顾念孩子,吴建没碰她。
但两人之间的来往也没断过,时不时就会见上一面,陈书香渐渐才知道,吴建当时之所以会盯上她,是因为她和他未婚妻眼睛长得象。
其实吴建对她很好,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弄到点吃的就想给她。
想到这里,陈书香忍不住冷笑。
她是恨谭二狗,杨大嫂,同样也恨吴建。
那颗扣子,是她故意藏在杨大嫂手里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
毕竟,她从未动手杀人。
她只是向吴建哭诉,谭二狗害死了他们的女儿,还总想跟她睡觉生孩子,又告诉他曼陀罗有毒。
嫉妒心上来的男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谭二狗去河边撒尿的时候,从后面用带毒的帕子捂住他的嘴,把人毒晕后再推进水中。
杨大嫂会死,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当晚吴建来找她。
她故意让杨大嫂发现,被惊慌中的吴建按住手脚,强行灌下一整瓶农药。
最后又为了掩藏尸体,把杨大嫂藏进了棺材里。
从头到尾,她的手都是干净的。
陈书香仰头看向天空,只有三三两两的碎星闪铄,却觉得格外好看,深深地呼吸一口,抬脚迈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