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一路小跑离开。
朱明德就这么站在凳子上等着,脸上一直挂着笑,看似和善,实则对谁都疏离。
这头。
沉昭刚骑着水牛从牛圈出来,就看见村支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撑着膝盖喘气。
“沉知青,等等,今天不放牛了,你快去大队部,新书记等着讲话。”
“毛病多。”
沉昭早就知道会有新书记来,但没想到是今天。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把火会烧竟然烧到自己身上了,这也太巧了吧,她吐槽完从牛背上跳下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村支书听见她说书记坏话也不敢吭声,讪讪一笑,“昨天傍晚,今早正式上任,对了,你先赶紧过去,我还要去叫那群劳改犯。”
沉昭点点头,把牛绳丢给他。
“那你帮我把牛拴回去。”
村支书赶忙接住,连个屁都不敢放。
沉昭双手插兜,一摇三晃地来到大队部,走到顾秋他们身边站定。
“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去哪了?”
小伙伴们立刻发来亲切问候。
“昂,昨晚,秘密。”
“都安静!”朱明德居高临下看着刚归队的女知青,眼里闪过不喜。
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他立刻给沉昭打上不是正经人,不参加早会是用那张脸勾引人的标签。
沉昭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眸朝对方挑衅一笑。
朱明德:更讨厌了。
很快,村支书带着那群劳改犯来了,总共有五个,除去沉碗和沉杰,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老头子。
全都一副被抽干精气神的样子。
沉婉更是瘦得可怕,双颊凹陷进去,比沉昭当初那副样子差不了多少。
朱明德看见队伍里还有年轻人,就多看了两眼,忽然目光一顿,喃喃道,“婉儿?”
不过他的声音很小,离得又远,别人都没听见。
沉婉抬头看了一眼朱明德,把头重新低下。
她现在又累又饿,不想搞事。
改造生活已经完全磨平了她的棱角。
等人站好,朱明德收收心神,清清嗓子,开始讲话。
就是一些官面话,讲自己的履历,抱负,要把擂鼓坪发展成先进大队等等,没什么新意,说话还喜欢咬文嚼字。
沉昭听得无趣。
村民们也都听不懂,不一会儿就开始在地下嘀咕起来。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他决定让劳改犯和村里人一起干活,享受同等的上工,下工,劳动分派权利。
大队长站在一边,想插嘴都找不到机会。
额头直冒冷汗。
那都是劳改犯,放出来跟大家一起干活,万一出事怎么办,谁负责?
还是年轻,做事一点不考虑后果。
到时候他京市来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烂摊子还不是要自己收拾。
服了。
沉昭倒是无所谓怎么安排,劳改犯出不出来跟她没关系。
无聊的直打哈欠。
朱明德一直讲了半个小时,底下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眈误上工的时间,他才意犹未尽的住嘴。
接下来的上工安排他没参加,还是让大队长分配,自己站在一旁看。
毕竟他刚来,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活要干。
今天刺头天团谁也偷不了懒,被大队长打散分别安插进别的队伍里。
这五个凑在一起,那画面有多美他根本不敢想。
还是分开吧,大家都省心。
凑巧的是,沉昭又和桂香婶,秋香婶分到了一个组,搞笑的是,这一组还有个刘秀。
三个人谁也不想要沉昭。
僵住脸笑都笑不出来。
桂香婶腆着脸凑过去,“大队长,能不能换一个人”
“那你自己问问谁愿意跟你换。”
桂香婶一抬头,她周围的人齐齐跳出去三米远,疯狂摇头。
本来还不想要王楠的跟自己一组的谭秀萍抓住王楠就跑。
生怕桂香婶要跟她换。
王知青只是神神叨叨了点,爱吹唢呐了点,总比那个能打死人的沉知青好。
这么一想,她看王楠都顺眼了。
“至于吗你们。”
桂香婶白眼翻上天,垂头丧气带着沉昭走了。
今天他们的任务还是给油菜地拔草。
进入春季后,就是油菜生长的重要时间点,除草施肥缺一不可。
到了地里。
桂香婶指着他们的任务地,一人划分了一块位置,就蹲下开干。
沉昭分到的任务最少,在最边边,角落里还有一棵柏树遮挡。
秋香婶吭哧吭哧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沉昭怎么没动静,回头往她那边一看,顿时气个倒仰。
好家伙。
她不知从哪里搞出来一个小凳子,正坐在地里仰头喝水。镰刀放在地上,连点土都没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