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撒丫子往山上跑,后面干活的人也没那个心思,纷纷跟在他后面上山。
等他呼哧带喘地赶到,就看见村支书满脸无措,捂着发青发紫的眼框,隔着三个田埂站得老远。
至于书记,没见着人影。
油菜苗全部都被踩烂了,给大队长心疼得直抽抽,这都是油啊,大家这一年来喂猪用的油渣,吃的菜油,全靠这些。
全没了
他捂了捂痛得不行的心脏,大吼一声,“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村支书赶忙跑过来,“没用,大队长,他们已经打红眼了。”
他才刚上任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威望也不足,刚才劝半天屁用没有,还挨了一下子。
吓得他再也不敢靠近战场。
“再不住手所有人扣工分!”
唰!
沉昭听见这句话立马停手,纵身一跃,踩着别人肩膀,从人群中冲出来站在大队长身边。
一脸正经,“大队长,这些人真是太不象话了,对吧?”
季白紧接着第二个冲出来,轻轻抚平衣角,端的是风度翩翩,“沉知青说得没错,实在太不象话。”
大队长嘴角直抽抽,心脏也直抽抽。
“又是你,沉知青!”
沉昭满脸冤枉,“我咋了,不就是玩了个打沙包嘛,他们自己要参与的,又不是我拉着他们玩,这事你得怪书记,他牵头的。“
“对了,书记呢?“大队长心头一跳。
赶紧冲上去呵斥众人停下,有扣工分在前,又有他管理村子那么多年威严在,大家这才慢慢停下。
个个鼻青脸肿,衣服乱糟糟的站成一排。
有人甚至鞋子都没有,光脚抓地。
还有人只穿着一只鞋,有的人一只男鞋,一只女鞋,且全都不是自己的。
“都站好!”
大队长一一看过去。
站成一排的众人,没有一个不带伤,也没有一个是衣冠整齐的,个个不好意思的抠脚,挠头发。
而书记朱明德,正躺在温以询脚下,紧紧闭着眼睛,脸肿得象个佛头,凸出一块,凹进去一块的,还带着血迹。
大队长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书记。
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大队长上前把人扶起来,“来两个人,赶紧把书记抬回去!”
没参与这场打沙包游戏的村民赶紧上前,抬着朱明德离开。
他回头,看向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又看看站在另一边,衣服褶皱都没有一个的刺头天团。
嘿,里面多出个桂香婶和桂花婶。
就是看着不咋体面,衣服扣子飞了,歪歪扭扭挂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至于刘秀,躺着让人抬走了,同样被抬走的还有周晓燕。
总之,他们这一组,就沉昭毫发无伤一个站着的人。
大队长捂住突突跳的脑门子,痛心疾首,怒气冲冲,“你们到底想干啥?一个个多大年纪了,还当是小孩子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沉昭弱弱举手,“跟我没关系袄,我也是受害者。”
“你闭嘴!就是你带的头!”
沉昭不忿,“冤枉!”
大队长狠狠吸了两口气,才没有被气晕厥过去。
他怎么就忘了,有沉昭在的地方就别想安生,怎么就能放心让她和书记待在一起呢。
虽然他的确有让书记见识下沉昭的厉害的心思,但真没有想到。
第一天就把人干晕了。
“你们挨个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大队长随便指了个人,今天这事儿必须得有个交代,不然等书记醒过来,他就得交代。
三四十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睛四处乱飞,瞄着自己丢出去的鞋在谁脚上,就是不开腔。
被问到话也只说不知道,过来就看见大家在打,被迫添加进去。
“那是谁扔的第一下?”
沉昭抿了抿唇,看了桂香婶一眼,没说话。
桂香婶和秋香婶也象锯嘴的葫芦。
最后还是计分员弱弱举手,说了句公道话,“是桂香要砸沉知青,没想到误伤了书记。”
“所以这场大战就这么打起来的?”大队长不可思议极了。
计分员点点头,“没错,这场大战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你们……真行!”
大队长颤斗的手指点点一圈人,气得心口疼,又毫无办法,“都赶紧滚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还有损坏的这块油菜地,你们这些参与者平摊赔偿。”
“啊……”
顿时引来阵阵哀嚎。
他们不怕打架,也不怕被骂,就怕破财,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沉昭没抱怨,拍拍屁股就走了。
与此同时。
书记也在大队部办公室醒了过来,双眼呆滞得很,好半天才回过神,拳头狠狠锤在桌子上。
“我要把那些打我的人全部抓起来蹲篱笆子。”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