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4)

由感叹:难怪二王子要费尽心思降服这个女人,云芙笑起来很美,犹如神女一般美艳,令人心神荡漾。

云芙喝了一碗水,再度睡去。她成日昏睡,除却身子虚弱的缘故,也有保存体力的目的。

就在昨夜,受伤的赤兔马循着云芙的气息,寻到羊圈,用粗粝的长舌,舔醒了靠在木架旁边昏睡的云芙。

云芙那双暗沉的眸子,在看到赤兔马的瞬间,闪动出锐亮的光。她指点赤兔马刨土,叼来不远处那片藏在泥里的破损陶罐瓦片,又出声驱逐赤兔马,不让它近身。

此前一段时日的相处,云芙发现赤兔马聪慧,甚至能听懂人言,亦能跟着她的吩咐,做些简单的指示。

人有求生欲,马也有。

赤兔信赖云芙,自然愿意追随着主子。

云芙将陶片藏于膝下,等胡女再度来给她送来那份羊汤馕饼的时候,云芙流下眼泪,对胡女屈辱地道:“求你不、不要收走吃食……再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胡女想到云芙已经饿了四天,再饿下去真的会死人。而且苏赫王子也说了,若云芙态度有所松动,可以尝试给一点甜头。即便是一口尝鲜的羊汤,也能变成令人上瘾的毒-药。胡女想了想,还是喂了云芙一口馕饼,再把那一碗羊汤馕饼放到云芙拿不到的地方,任肉汤的香味散开,诱惑云芙屈服。胡女监视了云芙这么久,也希望她不要再和苏赫王子对着干,草原上的女人只有依附那些狩猎的男人才能存活,云芙这么貌美,定能被苏赫王子宠爱很久,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等胡女走了,夜色深沉的时候,云芙小心翼翼挪开膝盖,取出瓦片,细细磨损身后的绳结。

绳结断裂。

云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那一枚藏在枯草里的鹰哨塞进怀里,又捧起那一碗羊汤大快朵颐。云芙已经接连四天没吃过饭食了,她饿得饥肠辘辘,只觉得手里这一碗连盐都没撒上几粒的羊汤,真是世间罕见的鲜美可口。云芙喝光羊肉汤,又用枯草杆子编织了一个网兜,再将那个馕饼藏到兜子里。

随后,她轻吹一声口哨,召出混迹进马群里的赤兔。赤兔马似是欢喜,朝她扬鬃奔来。

云芙的鼻尖发酸,眼眶生热,她强忍着身子的不适,跨上马背。“赤兔,我们走!”

赤兔刚想亢奋嘶鸣,便被云芙一把捏住了嘴筒子:“禁声、噤声!不要招来瓦剌巡兵!”

好在瓦剌人在外不会搭建那种防御外敌的营垒,更多是扎个轻便的羊皮小帐,就地休整。

因此,只要云芙避开篝火处,就有渺茫的出逃机会。云芙伏低身子,指挥赤兔朝黑黟黔的山影行去。凉爽的夜风吹动云芙的乌发,将她一身羊皮膻味都吹得无影无踪。云芙把营地远远甩在身后,心生畅快,但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云芙死死抱住赤兔马的脖颈,缩着身子,仿佛拥住了所有的希望。等到身后那几个帐篷再也不见踪迹,云芙方敢啜泣出声。云芙的眼泪滚落,泅进马鬃里。

她慢慢直起身子,辨认四周的方位。

云芙确认这是一片自己从未来过的荒原后,她又心情沉重地摸出那一只鹰哨,连吹了好几下。

然而哨子的啸声穿透天际,可夜空依旧寂静如常,并没有什么飞鹰前来救援。

云芙明白了,倘若阿栀在附近行军,那她的鹰隼必会闻讯赶来。可几声哨响过后,草原万籁俱寂,可见陆筠的军队不在附近。云芙不免心事重重,她想到前两日苏赫说的话……陆筠大获全胜,还得了瓦剌部献上的美人,他很可能已经整军开拔,回到幽州主城,或是退回军所,举办犒赏三军的庆功宴。

陆筠不会记得云芙,也不可能为了搭救她,浪费什么兵力。云芙当真被陆筠舍弃在塞外荒漠了。

云芙心头一空。

她知道,理应如此,无可厚非,是她强人所难。可是,当云芙的希望再度破灭,心中仍会难以抑制地苦闷。云芙咬紧牙关,她仔细回想此前在军营里打听的草原风俗。她忽然记起,草原的狼群会在冬日猎捕黄羊,再藏到冰湖雪窝子里冰冻着。这些冻羊,便是狼群在春荒时能吃的"救命粮”。如果云芙实在猎不到吃食,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大可往山坡湖泊处跑。如今四月底,冬雪消融,黄羊解冻,兴许还能让她撞到“从野狼口中夺食”的机遇。

活着就有希望!

至少她逃出来了!

可不等云芙燃起希望,策马狂奔,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猎犬吠尸□。

大漠猎犬的奔跑速度极快,其齿之利,能在几个时辰内撕碎一头牦牛。而且漠地的猎犬大多由狼配.种,身上带着神狼的血性与野气,最擅团队作战,若是被它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云芙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就来了。

她的脸色凝重,伏低了身子,大声喝道:“跑!赤兔快跑!”赤兔也意识到不对劲,它比云芙的耳力敏锐,很快听到那些猎犬咆哮声。赤兔受了惊吓,加快速度,撒开四蹄,发疯似的朝前狂奔。浓密的草浪深处,一人一马、三五只猎犬,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而远处,还有几名带着弓弩而来的瓦剌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兽斗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