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将目光停留在一旁没说话的殷栖迟身上。他看到了曾在梦中看到过的一头恶蛟。
原本这头恶蛟会搅得天翻地覆。
无善无恶,规劝不得,也制止不得,降服不得。然而,现在这头原本极凶极恶的蛟,正驯服地站在一人身旁。浓重的血色与凄厉的啼哭逐渐散去,化为一片太平。然而黑蛟看似驯顺,实则已将另一人牢牢缠绕,如同藤蔓攀附大树。被缠绕的那人还一无所知,将恶蛟当做真龙,君子相交。明觉闭了闭眼,并没有戳破恶蛟的伪装。
山河上的寸寸血色逐渐消弭,玄界众人的尸体也慢慢消失,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场弥天大祸就这么消解于无形之中。
明觉看了看江寒鸦,又看了看殷栖迟,心中嗟叹一声,带上了几分歉意,随后道:“我已经知晓二位的来意了,但恕我无能为力。”江寒鸦:“有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吗?”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便含蓄道:“我们刚刚在外面捐钱了。”原本只打算像其他游人那样,捐个五块十块的,聊表心意。但殷栖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了攀比心理,掏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江寒鸦。
顺带夸张演绎:“少爷,给。”
他不缺钱,而且又有新的进账。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也是没辙了,便在其他游客震撼的表情中把一大叠钞票放进了功德箱。
回忆结束,江寒鸦补充:“很多钱。”
明觉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小施主莫急,我虽无能为力,但二位可去玉泉观寻玄同道长。”
得到有用线索,江寒鸦道谢并准备离去时,被明觉叫住了。他停住脚步:“大师有何吩咐?”
明觉道:“小施主非我界中人,贫僧本不该多嘴,但小施主对我等有大恩,贫僧便赠你二字:完满。”
“小施主所求,皆在此二字中。”
离开的路上,江寒鸦还困惑着。
“我对他们有大恩?"他自言自语:“恩在哪里?”江寒鸦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
难道是杜文诺和殷文欢?
可解决他们的不是殷栖迟吗?
殷栖迟想起之前那个主持看向自己的古怪目光。警惕,防备,还带着些困惑。
又想想他原本的打算:当个邪魔外道,爽爽走捷径。悟了。
原来如此。
“你真的对他们有恩。”殷栖迟轻声道:“还不小呢。”江寒鸦:“你怎么知道?”
殷栖迟学着寺庙里的和尚们,双手合十:“那位主持大师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我觉得他不会说谎。”
他慷慨激昂:“我信他!”
江寒鸦”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面对殷栖迟的再一次发神经,江寒鸦已经心平气和了许多。
算了,随便吧。
那个完满更让他在意。
玄武大陆数万年不出大帝的缘故,是因为不完满?或许,原本是完满的,后来因为什么缘故变得不完满了?是哪个方面不完满?
如果能补足,那玄武大陆是否能重归数万年前的盛况。他是不是…也不用和殷栖迟刀剑相向了?
玉泉观不是一个有名的道观,建立在深山中,观里的道士不足五人。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老格言跟不上新时代。
这座山不是旅游景点,上山的路没有阶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连人都很难爬,更别说车了。
江寒鸦和殷栖迟下了车,往上步行。
他们两人没一个有驾驶证,而且更现实的一点在于,严格来说,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无论是江寒鸦还是殷栖迟,都没成年。所以车上有个司机。
司机熄了火,停在原地等待自己的雇主回来。望着两人爬山的背影,心想有钱人的爱好挺难说。那么多好山好水不去,偏爬这种没开发的山头。等到了司机看不到的地方,江寒鸦就不装了。拎起殷栖迟,提气纵跃而上,几步就到了道观门口。一个小道童正在扫落叶,看到江寒鸦和殷栖迟两人从天而降,震惊在原地,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殷栖迟笑嘻嘻地看他,抬起手打招呼:“哈喽!”小道童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粉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师父说今日有客,想必就是二位了吧?”
他"噔噔噔"跑走:“我去给二位通传。”江寒鸦原本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隐含的一丝轻视彻底消失了。虽说这些修行者没有移山填海的强大力量,但他们在另外一个领域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
不论是先前的明觉大师,还是现在这个即将会面的玄同道长,都有预知能力。
实在是非同小可。
白眉白胡,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玄同道长出来迎接,捋了捋胡子笑道:“二位请进。”
他“呵呵"笑着,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刚刚明觉给我打视频,我还想着二位要多久才能到呢。”
没拿拂尘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智能触屏机,屏幕亮着,显示刚刚结束一场网络视频通话。
通话时间25:07。
聊了快半小时。
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江寒鸦”
…原来是科技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