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走到玄关。
在换鞋凳上,她看到陆北辰昨天穿的那双皮鞋,随意地歪倒在地板上。她蹲下身,把鞋子摆正,放回鞋柜。动作很轻,像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然后她站起身,拉开大门。
上午的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院子里,那株桂花树在阳光下金光灿灿,香气更加浓郁。
林晚月拉着行李箱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满树繁花,想起种树那天陆北辰说的话:“等树长大了,我们就老了,可以坐在树下喝茶晒太阳。”
那时他们以为会有很多个明天,以为岁月悠长,来日方可期。
可现在,树还未长大,他们却已经要分开了。
林晚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秦素心留下的红五星,轻轻摩挲着它冰凉的表面。这枚红星见证了周毅和秦素心的爱情,也见证了他们那个时代的悲剧。现在,它传到了她手里。
“妈,”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虚空中的母亲说话,“你说得对,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把红五星小心地收好,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身后,桂花香依旧浓郁,但那已经与她无关了。
上午十一点,林晚月搬进了周建军帮她找的新公寓。
公寓位于城南的一个新小区,面积不大,六十多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简洁。窗外是小区绿化带,种着几排银杏树,秋天叶子会变黄,现在还是绿的。
周建军帮她把行李搬上来,又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房间里只有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收拾得差不多时,周建军终于忍不住开口:“晚月,你和陆北辰……真的就这么分开了?”
林晚月正把一本书放进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不是分开,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有区别吗?”
“有。”林晚月转过身,看着周建军,“分开是结束,暂时分开是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我们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需要空间去疗愈一些伤。等我们都准备好了,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建军明白了。
“你爱他吗?”周建军问。
“爱。”林晚月的回答毫不犹豫,“很爱。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爱本身就会成为问题。”
周建军沉默了。他不是感情专家,无法评判林晚月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清醒。她做出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好吧。”他最终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要见沈砚?”
林晚月点点头:“必须见。他是我父亲,是我母亲痛苦的根源,也是现在所有危机的源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必须面对他。”
“可是很危险。”周建军担忧地说,“沈砚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陆北辰说过,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现在单独见他,万一他……”
“他不会伤害我。”林晚月说,语气很确定,“至少现在不会。他需要我,需要我作为秦素心和周毅的女儿这个身份,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在他达到目的之前,我是安全的。”
周建军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这个本该被呵护、被宠爱的女人,却因为身世和命运,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继续打听沈砚的行踪。”林晚月说,“另外,‘晚月记’那边,暂时拜托你多照看一下。我可能需要离开几天。”
“你要去哪里?”
“还不知道。”林晚月看向窗外,目光深远,“等找到沈砚,自然就知道了。”
周建军离开后,林晚月一个人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中涌起一阵空茫。
这个空间太小了,小到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太静了,静到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没有陆北辰的气息,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存在的任何痕迹。
她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在医院时,陆北辰抓着她的手说“不要再说分开”;想起他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想起他最后闭上眼睛,说“我等你回来”的样子。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蜷缩起来。
也许她错了。也许她不该这么决绝地离开,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她没有错。昨晚陆北辰的失控不是偶然,是她内心深处恐惧的具象化。她害怕那种不顾一切的占有,害怕爱变成囚禁,害怕重复秦素心和周毅的悲剧。
如果现在不离开,如果他们不各自冷静,下一次冲突只会更激烈,伤害只会更深。
时间,他们都需要时间。
林晚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个孩子在树下玩耍,笑声隐约传来。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