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无关的热闹,是她暂时无法触及的平常。
她拿出秦素心的信,又读了一遍。
“需时间与空间各自疗愈。”
母亲用半生时光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不该重蹈覆辙。
下午,周建军打来电话。
“打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凝重,“沈砚三天前离开昆明,去了上海。我们的人查到他在上海的行程,他约见了几个外资银行的负责人,还在浦东看了一块地,似乎有投资意向。”
“上海?”林晚月皱眉。沈砚去上海干什么?那里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也不是“赤眼”组织活跃的区域。
“还有,”周建军继续说,“我们查到沈砚在上海的住处,是外滩附近的一栋老洋房,登记在他名下。他这次似乎打算在上海待一段时间。”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帮我订去上海的机票,越快越好。”
“你真要去?”周建军急了,“上海那么大,你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什么事……”
“他不会在上海对我怎么样。”林晚月说,“那里是国际化大都市,治安好,媒体发达,他不敢乱来。而且,他既然公开露面,就说明他准备好了见我。”
“可是……”
“建军,这是我的选择。”林晚月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周建军的叹息:“好吧,我给你订机票。但你要答应我,随时保持联系,每天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好。”
挂断电话,林晚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要去见沈砚,那个给她生命的男人,也是毁了她母亲半生的男人。她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人拖入痛苦的深渊。
她也要告诉他,她和母亲不一样,不会任由他摆布;她和周毅也不一样,不会用牺牲来换取所谓的“安全”。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傍晚时分,周建军送来了机票。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直飞上海虹桥。”他把机票递给林晚月,又递给她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上海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还有我上海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公安局工作,有急事可以找他。”
林晚月接过机票和信封,轻声说:“谢谢。”
“别谢我。”周建军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我只希望你平安回来。陆北辰那边……你真的不告诉他?”
林晚月摇摇头:“暂时不要。等我和沈砚见过面,等事情有个眉目,我会联系他。”
“他可能会疯。”周建军苦笑道,“你突然消失,他肯定会到处找你。”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林晚月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会理解的。”
周建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晚上,林晚月一个人在新公寓里收拾行李。行李箱不大,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秦素心的信和那枚红五星,还有一本笔记本——那是她重生以来记录的一些重要事情和想法。
收拾完行李,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写信。
是写给陆北辰的。
她写了很久,写写停停,有时泪水会模糊视线,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信写完了,她小心地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陆北辰亲启”几个字。
这封信她不会现在寄出,也不会让周建军转交。她会带着去上海,等见过沈砚,等想清楚一些事,再做决定。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陆北辰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暖的、争吵的、痛苦的瞬间,像一部无声电影,一帧帧闪过。
她爱他,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独自面对一些事,需要找回那个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完整的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才能不再恐惧他的爱,才能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他。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林晚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北辰,等我。等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等我变得更好,等我学会如何正确地爱你。
然后,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这个夜晚的叹息。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旅程就在前方。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