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刚修剪完的草坪泛着刺目的白光,空气里全是青草的气息,远处泳池传过阵阵笑声。
今天梅庐格外热闹,封锐叫了七八个同学来家里玩。
梅庐的工人昨天就把泳池清理出来,放好水,户外摆好了椅子和太阳伞。
屋里,保姆们在准备各种冰镇饮料、水果、点心和零食。
周嫂的女儿宋冬雪一大早也来了。
她长了双大大的杏眼,双眼皮褶皱很深,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是那种男女老少都很喜欢的漂亮女孩。
经历了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林翘没有跟她深交的兴趣,只点头打了个招呼。
宋冬雪倒是很热情:“你是林翘姐吧?我妈老跟我夸你很能干呢。”
一旁正在切水果的田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每次听到宋冬雪夸人,她就浑身不自在。
周嫂抬手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人家可比你能干多了,会做饭,会洗衣服,什么家务都会干,在老家的时候还帮人干农活赚钱。哪像你啊,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明明是数落的话,但林翘却从中听出一丝骄傲,一抬眼发现宋冬雪那双乌黑的杏眼正看着着自己。
那目光她实在太熟悉了,于是咧嘴笑了笑:“周嫂,我哪能跟你闺女比啊。她是高材生,以后肯定要考大学的。我只是个保姆,除了干点家务活,啥也不懂。”
这话听进周嫂耳朵里格外舒坦,她笑眯眯地客套了几句。
宋冬雪腻在周嫂身上,冲她撒娇:“是你让我除了念书什么都不要管的!现在又数落我!”
她边说边打量了林翘好几眼,刚才林翘那句话虽然把自己位置摆得很低,但神色看不到一丝自卑局促,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搞不懂她妈为什么要把她跟乡下小保姆拿来做比较。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跟这种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女孩有什么可比性。
眼看着林翘手脚麻利地往托盘上摆满饮料和点心,宋冬雪笑眯眯伸手去接,“我给封锐他们送过去吧。”
那可太好了,林翘将托盘递了过去:“谢谢。”
*
忙了这大半天,少爷跟他的同学们都吃上喝上玩上了,林翘跟田娟也坐下来歇会。
田娟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泳池,宋冬雪正坐在封锐旁边,跟他那帮同学有说有笑,不由从鼻孔里哼了声:“露脸的事倒是比谁都积极!”
林翘早上五点就起床了,这会困得直打哈欠,没听清楚田娟说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毒辣的日头,只觉得更困了。
封锐班上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进了主屋,看到两个保姆坐在那儿,便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林翘给她们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走廊尽头就是了。”
田娟突然站了起来:“我带你们走吧。”
两个女生没想到封家保姆还挺热情的,笑嘻嘻地跟田娟道谢。
田娟她们刚走开,客厅的电话响了。
周嫂去晾衣服了,屋里就林翘一个人,她走过去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封宅。”
那头响起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你是谁?”
只一句话林翘便听出来她是谁,“我是新来的保姆。请问您找谁?”
“新来的保姆?”女人自顾自嘀咕了句,又问,“田娟呢?”
“家里来了客人,田娟姐刚带客人去上厕所了。要不您等等,我去喊她。”
“不用。”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是封锐的母亲,你等会让周嫂跟家里的工人说一下,今天封锐父亲回家,不准说封锐的腿是骑摩托车摔伤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落到林翘耳朵里的只有那句“今天封锐父亲回家”。
这么快?她以为封岳要到明天才回来。
林翘的心脏又开始咚咚作响。
徐清禾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一开口旁人便没了插嘴的余地。
林翘等她说完,才故作懵懂地问:“那,那封总问起来,我们应该怎么说?”
徐清禾:“就说封锐下楼不小心摔到的,反正不能说他是骑摩托车摔伤的,他父亲不准他玩那个东西。”
林翘:“好的。我等会跟周嫂说。”
“你刚才说家里来客人了?什么客人?”
“就封锐少爷几个同学。”
“周嫂的女儿也来了?”
“是……”
徐清禾明显不高兴了:“好了,不用你转告周嫂了,等会你让她直接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挂上电话,林翘忍不住扯了扯唇。
徐清禾都已经跟封岳离婚了,对他的行踪还是了如指掌。
封岳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难怪后来他们彻底闹僵……
田娟从洗手间回来,一屁股坐到林翘旁边椅子上,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两个女生问我宋冬雪跟封锐是不是青梅竹马,还说宋冬雪告诉她们,她妈妈在封总手下工作。我要笑死了,明明就是个保姆的,不知道还以为周嫂在封总手下当什么大干部呢。”
林翘看着田娟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