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不应该住在这样的宅子里。”
宅院倒不是如何破落,但往那有底蕴的人家家里一看就明白,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有讲究的,而这个宅子就是太不讲究了些,位置不好,院子也小,根本住不下多少人。
“家族败落,典卖祖业也是寻常之事,此地未必是计家祖宅。"裴述道。沈纤慈道:“就算这个解释得通,可你有没有发现府里的奴仆全都岁数不大。”
这话听起来奇怪,但她并不是无的放矢,一般几代传下来的人家,家里都是有家仆的,这些老仆甚至比那些年轻人更得用,像计家这样全是年轻面孔的人家,反而有些奇怪。
裴述道“挑选奴仆,谁不想找些年轻力壮的,年轻些的家生子用起来也十分顺手。”
沈纤慈声音往上一扬,“还有一点。”
“请说。"裴述道。
她眯了眯眼,支着下巴道:“依我看,这府里一定藏着许多秘密,我问那个叫来宝的小厮时,他欲言又止的。”
裴述道“哪个府里没有秘密?他要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恐怕才叫古怪。”沈纤慈盯了他一眼,“不说了!”
裴述挑了挑眉道:“为何不说?”
沈纤慈越发气恼了,“你明知故问,反正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总有你的道理,我还说什么说。”
裴述道“你说的这些,我倒不是故意驳你,只是提供另一种可能罢了,凡事考虑周全些,总没有坏处,而正.……”沈纤慈等了等,没等到他后面的话,忍不住问道:“而且什么?”裴述笑道“而且我在想,如此短的时间,竞能察觉到这么多异常之处,不能说全部料中,却也有你的道理所在,只这一点已然比那些自诩聪明之人强之百倍了。”
沈纤慈哼了哼,显然那点气恼还没等发作起来就已了无踪影了,连她都觉得自个儿是不是太好哄了点。
“你来看看这个。"裴述道。
“什么?"沈纤慈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她挪到他身边,看向他手里那把折扇,扇面上绘了一幅兰石图,没有款识,只在右下方钤了个印。她瞧了瞧那个印章,皱眉道“这是计晖亲手所绘?”裴述点头道“想来是的。”
沈纤慈看着这把破扇子,终于明白那个当铺大掌柜为何说来宝是去坑蒙拐骗了,画成这副样子,还想当二百两银子,二两银子都嫌多。她喃喃道“难道这就是计家的秘密?“作为书画宗师后代,却在书画之道上毫无天赋,想想也是令人感叹,依照这样的天赋,计老爷纵然再严苛百倍,也是白费心思。
思及此,沈纤慈道“对了,你跟那个计老爷谈得怎么样?”裴述将折扇一点点合起,缓缓道:“计敞说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只是时日久远,家中字画太多,须得慢慢找寻,因此要留我几日。”说到这儿,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短暂的安静,令沈纤慈的心怦怦跳动,在凤仙阁时,她只想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全都撵走,可这会儿真的只有她和裴述两个人了,她心里突然就紧张起来尽管在赶路时他们也是在一起的,但那毕竞不是同处一室,她看了一眼,她进来时顺手关起的房门,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屋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沈纤慈扭着袖子扯了扯。
“你再扯下去,我的袖子都要被你扯破了。“裴述道。沈纤慈低头一瞧,原来她竞是扯的他的袖子,她忙丢开手。裴述看着她道“在想什么?”
沈纤慈要想的可多了,可这会儿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今晚在哪儿睡啊?”
“这里。”
“你呢?”
“我也在这儿。”
沈纤慈咬了咬嘴唇,她觉得她最好说点什么。“你想要我走?"裴述道。
“不。“她下意识开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蹭的一下红了。裴述失声而笑。
沈纤慈抬手去捶他。
裴述道“别想那么多了,今晚想睡也未必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