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一百一十六章
闻言,沈纤慈大吃一惊,这个深更半夜偷偷潜入客房的人,竟是计家的老爷,白日里她没见到人,此时她定睛看去,发现眼前之人并没有那么老,顶多四五十岁的年纪,除了身子略微佝偻,不见丝毫病气,哪像计晖所言的身子骨不好。“他就是计家的当家人?“沈纤慈道。
裴述颔首,“不错。”
沈纤慈愈发疑惑,“他到这儿来做什么?还对我们用迷香,行事如此鬼祟,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恐怕就要计老爷来告诉我们了。"裴述慢条斯理道。计敞也没料到会被人当场抓获,身形僵了僵,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叹了口气道“那管迷烟本可以让你们舒舒服服睡一觉,什么疼痛都不会感觉到,看在两家是故交的份上,我也不想你们太遭罪。”“你、你竞要对我们下杀手?"沈纤慈睁大眼睛,这话明摆着是说让他们死得不遭罪。
计敞耷着眼皮道:“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沈纤慈冷笑道“难道还有人拿刀子逼着你杀人不成?“亏他说得这样为难,好像被逼无奈似的。
计敞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们要拿那样东西,不就是在逼我动手?那东西在计家存了十二年,为了保住这样东西,计家付出了多大代价,你们要来抢夺,那只有把命留下。”
说到这儿,计敞对裴述道“裴公子应当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愿得罪裴家。”
裴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那幅画即使出自计廉之手,又在计家存放多年,也依然算不得计家的所有物。当年计尹计老先生把那幅画带回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说过他是从何处得来,画里又有何机密值得计家不计代价也要将其保住?计敞眼睛闪了闪,“看来你很清楚这件事?”“是。"裴述道。
计敞道“即使你很清楚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清楚。”裴述轻笑道“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那些不清楚不明白的,相信计老爷都会为我们一一解答。”
计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们跟我来吧。”计家的书房从没有外人踏足,今夜却迎来了两个外人。计敞点了灯,从暗匣里取出了一卷画轴,他缓缓打开画卷,说道:“十二年前的一天夜里,先父突然回府,回来后便独自关在书房,谁也不见,整整过了五天,才命人传我过去。”
说到这儿,计敞仿佛陷入了回忆。
沈纤慈忍不住问道“去做什么?”
“去看一幅画。"计敞道,“也就是你们眼前所见的这幅山水画,这是先祖晚年所绘,笔意深远,可谓是传世佳作。”
沈纤慈看向眼前的画卷,图中所绘山水树木,奇伟秀丽,精妙绝伦,令人赞叹,单论画作的确是出神入化,但她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何玄机。裴述也在看那幅画,但神色中不见惊奇,叫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计敞看了他一眼,接着道“那时我看到这幅画时也不太明白,但先父告诉我,这幅山水图卷里藏着一处宝库,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只要能寻到这座宝库,即便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也能顷刻间变成富可敌国的巨富,真正的富可敌国。”
沈纤慈之前便听裴述说过,那画其实是一张藏宝图,可以凭此图找出前朝皇室的宝藏,这会儿又听计敞说起,她就有些好奇了,“你守着这张藏宝图,就没想过自己去找宝库?”
计敞道:“裴公子方才说得不错,这幅画还不能算是计家的所有物,等它真正的主人到来,自然要物归原主。”
沈纤慈愣了愣,“真正的主人,难道是…她已然想起,计家正是因心念旧主才不肯为朝廷效命,而这宝库是前朝皇室私库,他所说的真正的主人,自然是指前朝皇室中人。
但沈纤慈很快反应过来,“如今已近百年,前朝皇室早就没人了,你拿这话搪塞人,莫不是想据为己有?”
计敞眉毛皱起,“还请慎言,我计家的声誉不容他人玷污!不管有没有人来取,计家的子子孙孙都会等下去。”
裴述道“计老爷这番话足可见其赤诚忠心,但这张图本就不在计家手中,计尹于十二年前将其带回,计家如此坚守,又是在向何人表忠心?”计敞倏然抬眼,少顷,他开口道:“你可知,为了这幅画,计家几乎灭门?”裴述没有说话。
计敞自顾自说了下去,“当年先父告诉我这幅画的秘密时,无意中被一个家奴听了去。张贵在我身边多年,向来恭敬忠诚,这样一个懦弱卑微的奴仆,连命都是主子的,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但就是这个时常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卑微奴仆给计家带来了灭门之祸。”
沈纤慈问道“他做了什么?”
计敞长叹了一口气,神情中仿佛闪过一抹沉痛,“他找来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趁着夜黑风高,潜入了计家,见人就杀,挥刀便砍,把计家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净,满地都是流淌的血水,怎么流都流不完。”沈纤慈不禁打了个寒颤,往裴述身边挨了挨,又道:“你不是还活着,还有计晖,那些恶匪又如何肯放过你们?”
计敞苦笑道“那晚我没在府中,侥幸逃过一劫,晖儿当时年岁尚小,藏身在假山里,才没被人发现。”
沈纤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