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在十二年前,那时计晖早已记事,要说这些事他全不知情,那才是欺人之谈。
计晖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刚刚碰上铁栅栏的手也倏然收回。沈纤慈见状,冷哼一声道“原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害了计家满门,自个儿却顶着计家的名头作威作福,还有没有羞愧之心?”计晖被她倒珠子似的伶俐言辞给骂得抬不起头,因醉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是苍白异常,他眼神闪躲,步子挪动,似乎想逃离这里。沈纤慈语气稍缓道:“我劝你别一条道走到黑,如果还想回头,就赶紧把我们放了,别再继续造孽,也算积德了。”
她戳戳裴述,他好歹也说句话呀。
裴述这才慢悠悠开口道“捷径走得快,但也容易踏空,计兄前半辈子浑浑噩噩,后半辈子也要这样过下去么?”
“对。“沈纤慈应和道,“就是这个理儿!”计晖神色挣扎,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放你们走。”说罢,他抓住铁栅栏,使大力去拉,结果那道栅栏愣是纹丝不动。“这,这打不开啊。"计晖累得气喘吁吁。沈纤慈不死心道“你去看看门外有什么凸起,或者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试着找一找,快去呀!”
计晖忙不迭地退到门边,听她指挥着在门外四处找寻,擦了擦汗,抬头往上看时,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他蹲下身,摸了摸,喜道“这块砖能动!”“你赶紧试试。"沈纤慈催促道。
“我这就放你们出一一"计晖刚要去踩动脚下的地砖,倏地脖间一冷,一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瞬间吓软了腿。忽然没了动静,沈纤慈喊了几声。
下一瞬,一张笑眯眯的脸忽地出现在栅栏外。沈纤慈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扭身扑进裴述怀里。裴述揽住她的肩,看向外面那人,道“黄堂主,许久不见了。”沈纤慈回头看去,拧眉道:“是你!”
黄庠笑道:“二位辛苦了,原本想拿回玄玉环,没想到二位给我这样的惊喜,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沈纤慈猜测黄庠应是跟着他们追过来的,听他这意思,大概是把宝库的事听去了,在她思忖之际,黄庠手下的人已将计敞抓了过来。只见计敞双目大睁,眼中满是血丝,两手死死抓着画轴,身子直挺挺的,嘶声呼喊道″放手!这是在计家,你们想做什么?!”黄庠对手下吩咐道把画拿过来。”
计敞死也不肯松手,全身的血肉都好似跟那幅画长在了一起,两个汉子竟一时拿他没奈何。
黄庠骂道“废物,把他的手砍下来。”
一声凄厉惨叫过后,画轴终于取了下来,上面还带着两只血淋淋的断手,枯藤般死死缠绕。
黄庠急忙把画拿到手里,为了不损伤画卷,费了点时间,把上面的断手硬生生掰了下来。
计敞疯了一般挣开身子,想把画抢夺过来,“啊啊,把画还给我,还给我!!”
黄庠命人把他摁住,堵了他的嘴,转头对裴述笑道“裴公子,听说玄玉环在你手里,不知可否归还本教信物?”
裴述道“黄堂主不如亲自来拿。”
“好。“黄庠见此处都已被他控制住,又把藏宝图抢到了手,不禁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抬脚往书房走去。
书房有三节台阶,迈上第一节台阶时,黄庠气定神闲,迈上第二节台阶时,他的身子忽然晃了晃,迈上第三节台阶时,他陡然睁大双眼,身体往前倒了下去。
书房外寂静一片,地上躺了七八人,全都晕了过去。沈纤慈用帕子捂着口鼻,见此情景,没等她高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得问道“他们都晕了,谁来放我们出去?”裴述走到门口,手抓在铁栅栏上,往上一推,竟把那铁栅栏给推了上去,他侧头看向沈纤慈,“去把香灭了。”
沈纤慈捂着鼻子,弯腰走出去,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了香头上,又走远了些,扇了扇风,才把帕子拿下来。
她扭头看着走过来的裴述,瞪着他道“你怎么打开的?”裴述手里捏了块被压扁的银块,“那道铁栅栏落下来时,被这块银子挡了一下,没有彻底封死,只要力气大些,便能推开。”合着是她没力气,那计晖一个大男人,难道也是吃干饭的,沈纤慈眯眼道:“你是不是故意被关的?”
裴述道:“要不是认为自己已稳操胜券,计敞未必会承认得那般痛快。”沈纤慈又道“那你的手臂是不是真的很疼呢?”裴述点头,任谁被砍一刀,也不会在四五日工夫好利索。沈纤慈冷哼一声,仍是有点恼他。
裴述道:“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她理了理发丝,“你问好了。“她可是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身上带迷香做什么?"裴述睨着她道。沈纤慈没想到他要问这个,竞被他一下问住了,眸光微闪,“这…”“这个?“裴述挑了挑眉道,“什么?”
沈纤慈抬手抵住额头,“我好像有点头晕,你快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