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1 / 2)

殊色 二月梢 1814 字 1个月前

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

计敞沉默片刻,声音沙哑道:“我一出生就是计家的奴仆,爷爷给老太爷养马,爹给老爷赶车,我原本也要一辈子在马厩里刷马挑粪,但公子挑中了我,让我到跟前听使唤……后来夫人把府里的丫鬟指给我,又成了婚,生了子。”沈纤慈道“这般说来,计家对你非但无仇,反倒有恩。”计敞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突然大笑起来,笑过几声,倏然停住,脸部肌肉隐隐抽搐,显露出激动的红晕,“祖祖辈辈都要在计家当牛做马,你说这是有恩?!”

沈纤慈诧异道“你难道还要人家供着你奉着你,把你当老爷一般对待?“想什么呢,他这不是给人家当牛做马,简直是想给人家当祖宗。计敞冷冷道“我们家几代人在计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换来了什么,在窄屋陋室里栖身,在烂泥马粪里讨生活,活得还不如那些养在马厩里的畜生,可府里那些老爷少爷们,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做得都是吟风弄月,舞文弄墨的风雅事,他们能享受这些,我为什么享受不得?”沈纤慈忍不住道“因为那是计家!你也姓计不成?”计敞没有恼怒,沉声道“如今我就是计敞,计家的一切都归我所有,等我死后,我的子孙后代,也会世世代代地享有这份富贵荣耀。”沈纤慈喃喃道“这人真是疯了,自个儿的祖宗不认,反要替别人家传接香火。”

“他非但没疯,反而清醒得很,此事一旦成功,几代人积累的名望财富便能顷刻拥有,无疑是一条捷径。"裴述道。计敞对裴述的话感到十分满意,他不仅敢想也敢做,所以他才能有今日,在别人看来残忍至极,却是他最为得意之事,正是他将整个家族从泥潭里拯救出来,不再是点头哈腰的奴才,而是真正的上等人。计敞缓缓舒出一口气,他从未与人谈及此事,今夜说得已经太多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有一晚的时间考虑,天亮之前,给不出满意的答复,就只好来给你们收尸了。”

“你要我们给什么答复?"沈纤慈道。

计敞道“我要的是这画中的秘密,你们要是一无所知,还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这些年来,他始终没参透这画中玄机,他甚至怀疑关于藏宝之说是真是假,但当年计尹说那番话时的语气和神情他始终记在心头,这使他坚信,只要能破解这幅画,就能得到前朝皇室的宝库。

可惜的是,空对着秘图,却看不破其中玄机,计敞曾找过精通书画之人来替他解疑,但他们也没给他找出答案,至于见过此画的人,也都永远地埋在了书房地下。

计敞之所以留下裴述二人,便是想从他们口中弄清画中玄机,他们能找寻到这里,想必对这画中之谜也有所了解。

沈纤慈转了转眼睛,“你要我们给你答复,就该把画给我们瞧一瞧。”计敞讥笑道“我只给你们一晚的时间,你们好好想想吧。”沈纤慈巴不得他快点走呢,但还是假意喊了几声,等人不见了踪影,立马转身摇了摇裴述,“我们快点逃出去。”

裴述没什么动作,懒懒地倚在门侧道“窗户和屋门已经封住,用的是精铁打造的铁栅栏,栅栏间的缝隙,便是幼童也钻不出去。”沈纤慈道“那,那也该想想法子呀。"总不能坐以待毙。裴述往他的左臂上扫了一眼,“是要想法子,但是……沈纤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轻咬了一下唇,那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又流了那么多血,他虽然不说,又哪能不疼不痒。他的话未说完,沈纤慈便在心里替他补完了后边的话,但是受了这样的伤,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不敢使劲摇他了,柔声道“你坐着歇会儿,我来想办法。”

裴述看着她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沈纤慈仰头打量着面前这扇铁栅栏,随口道“这既然有机关,能降下来,自然也能升上去,要是我们能找到那处机关,应该就能开门了。”思及此,她眼睛一亮,跑到方才计敞所在的位置,在书案上四处摸索,当她摸到桌下时,突然发现一处凸起。

“在这里!”

她惊喜地转动那处凸起,可她无论往左拧还是往右拧,仍是全无动静。裴述跟着她在屋内走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便道“别忙活了,即使有机关能开启,也不会让你接触到,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地把我们留在这儿。”沈纤慈坐到椅子上,“里面没有,说不定会在屋外,要是这会儿能来个人就好了。”

话音落下,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竞真的来人了。

沈纤慈瞬间屏住呼吸,那脚步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她登时起身,几步走到门口,看清门外的身影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人此时正站在书房门口,过隔着一道铁栅栏跟他们面面相对。

计晖的确醉了,也正是因为醉了,才敢凭着酒意上头,深夜跑到了父亲的书房,但他还没走到近处,就先听到了那番骇然听闻的对话。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支撑不住身子,一下倒在了草丛里,也因此没让人发现,直到计敞离开书房,他才从潮湿草地上爬起,站在外面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囗。

“你是装醉的?"沈纤慈狐疑地盯着计晖,她可记得清楚,当初计家那场惨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