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一百二十八章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不过吃了他一口东西，他就敢狮子大开口，敲竹杠都不是这么个敲法，沈纤慈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柴立大步走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原本她是不想再留的，但见他二人如此有闲情逸致，颇有几分不寻常，便有心想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哪知柴立入座后也不多言，一味儿地嚼着边上那几碟下酒菜，不多时那碟五香花生已下了一小半。沈纤慈又扭头看向裴述，却见他不知打哪儿取出一个攒盒,不紧不慢地剥起了松子，她打眼一瞧，那盒子里面盛了各色杂果，什么松子核桃板栗榛子，全是些坚硬难剥的干果。

她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这些男人当真是顶顶无趣，就他们这沉闷劲儿，何必还要在外面摆桌，各自回房岂不更自在。沈纤慈见他们放着一桌佳肴不吃，便独自享用了起来，她把那块软香糕吃下去垫了垫肚子，又夹着那盘分外诱人的烧鸡吃了起来，兴许是饿着肚子的缘故，吃什么都格外香。

等她吃到七八分饱，便停了筷箸，拣了枚琥珀蜜甜嘴，小火炉上咕嘟咕都地沸腾着，一股浓郁的杏仁香味儿扑鼻而来，沈纤慈往那边瞧了一眼，走过去，给自己舀了碗热滚滚的杏仁露，回身时瞥见攒盒里剥好的核桃松仁，顺手捻了一把撒到了碗里。

她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香喷喷的杏仁露，周身都熨帖了。“我说，你们能不能说句话？"沈纤慈捏着汤匙，春葱似的玉指，宛如精雕细琢，指尖一点淡粉，更胜新绽初桃。

柴立眼前那碟五香花生都已吃光，他看向裴述，问道“裴兄，不知人何时能到？″

沈纤慈眨了下眼睛，他们竞是在等人。

裴述道“人已经到了。”

“到了？“柴立愕然，他也是自幼习武，不至于连人已近身都察觉不到，正当此时，他忽地听到一些细微声响传入耳中。下一瞬，船舷上倏地窜出一道黑影，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一下跳上了船，活像从水里跳出一条黑鱼。

沈纤慈大吃一惊，尤其这人还留了两撇细长的小胡子，看起来就更像是水里的黑鱼成了精。

那人在船上猛地抖了抖身子，把周身的水珠全抖落了下去，嬉笑着上前作了一揖道“公子有用得着我翻江海的地方，哪敢多耽搁。”沈纤慈惊奇地看着他那身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衣裳，他那么一抖搂，顿时干干爽爽，看不出半点水渍，再听那人自称什么翻江海，不禁莞尔一笑，这名头起得够大的，一条小黑鱼竞也称得上翻江倒海了。裴述对翻江海交代了几句，又折身拿起一只酒囊，拍了拍他的肩道“这袋酒给你暖身，别误了事。”

翻江海接过酒囊道:“误了公子的事，小的先抽自个儿两个大耳刮。别的不敢说，只要是水里的，就逃不过我翻江海的眼睛。”他往嘴里灌了两口酒，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仙女似的美人儿，忙扭过头去，往船舷外一跃，连水花都没掀起多少，人已没了踪影。柴立走近几步，往下面望了望，不由得赞道:“此人好水性。”沈纤慈微微撇嘴，道“贼眉鼠眼的，真不知道你从哪儿找来这些鸡鸣狗盗之徒。”

裴述淡淡道“鼠有鼠洞，蛇有蛇路。鸡鸣狗盗之徒，也可以大有用处，你如此以貌取人，未免失之偏颇。”

好啊，别人的长处他倒处处看到眼里了，沈纤慈撇开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柴立被这话问得不知作何回答，上面交代下来的差事，本就不该对其他人多言，经她这样一问，竞像是他们背着她做了什么一般。柴立对上她看来的目光，转头望向了别处。沈纤慈轻哼了一声，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杏仁露，抓了一大把干果撒进去，咯吱咯吱地咬起来。

不告诉她，她就自己看，沈纤慈见他们不动，她也坐着不动，就想瞧瞧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论起耐心和毅力，沈纤慈还是不及他们能吃苦耐劳，她只是闭了闭眼，就眯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呼啦几声落水声，她登时被响声惊醒。客船上亮起灯光，裴述柴立二人已奔向后面的舱房，沈纤慈也忙拉开身上的大氅，跟了过去。

“大人，贼人杀死咱们一个兄弟，带着犯人跳窗潜水跑了。”一个佩刀的汉子上前对柴立回道。

柴立见对方出手如此狠辣，脸色沉沉道:“等靠岸的时候，把人带下去，好生安葬。”

沈纤慈往里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脖子被人掐断了，在黑暗里瞧来，分外可怖，她往后退了退，下意识去拉裴述的袖子，等反应过来，又立马丢开了手。

从里面出来，沈纤慈问道“里面关押的犯人是谁？是不是黄庠？"黄庠在玄理教颇有地位，这样的人掉进罗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柴立点了点头。

沈纤慈瞅了瞅柴立，又瞧了裴述一眼，咬着唇思索起来，少顷，她出声道“我好像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了，放长线，钓大鱼是吧。”裴述偏头看她，“你困不困？”

“我清醒得很。“沈纤慈横了他一眼，“你说不说？不说我也猜得到。”“你既然都猜到了，还要我说什么？"裴述道。沈纤慈道“这是两码事。”

“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