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庠在我们手里,是敌在暗我们在明,纵然千防万防,也难免有疏漏之处,如今把人放出去,便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不仅不必日夜防范,也有了操作余地。"裴述道,“这样说你懂了?”沈纤慈点点头。
裴述笑道:“现在能安心\睡觉了?”
夜色深沉。
清冷的明月高悬夜空,稀疏的星子闪烁光辉。沈纤慈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走过来的人,“可是我还不明白。”裴述停下脚步,朝她看去。
沈纤慈思忖道“我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可我一时又没想到那里。”裴述道:“你又何必要琢磨我在想什么?”沈纤慈哼道“说得也是,谁要琢磨你的心心思,你自己摸着良心,别把我们这些人全卖了才好。”
她扭头就走,走到房门前,见他还跟着她,便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裴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沈纤慈鼻头一酸,“什么无关紧要,明明我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她就是在取笑我不自量力,笑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你还要给她笑话我的机会,你一一裴述道“你当我真的很闲,会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费这么多口舌?”沈纤慈道“可是你总得承认你就是当着他们的面要我没脸了,她要是无关紧要的人,那我岂不是比她还不如。”
裴述道“有人乐意去做端茶倒水的活计,由她去做便是,你跑个什么劲儿?你自己不争气,还想让我怎么给你做脸。”“我都说不要你喝,不要你喝了,你只要不喝她的茶,回头要我给你泡十壶都成,可你就是不听我的,就是你让我丢了面子,你还怪我不争气。"沈纤慈真想捶死他,她也果真攥拳打了过去。
裴述环住她的身子,道“回头我给你泡十壶成不成?”“不成!“沈纤慈狠捶了几下,连脚也用上了,又打又踢了好一会儿。裴述把人往上一提,推门走了进去,用脚踢上了房门,把她放在椅子上,点亮了屋里的灯烛。
烛光亮起。
沈纤慈借着昏暗摇曳的烛光,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耳颈处被她抓出了几道红痕,对上他的视线,她撇开头看向了雪白的墙面,抓到他脸上才好。裴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了片刻,开口道:“你方才说还有些不明白,我也确实还有些事情没有提到。”
沈纤慈转过了视线。
“当时在计家,计敞或者说是张贵,他那番话,你也都听到了,应当还记得计家那场灾祸发生在十二年前。"裴述道。沈纤慈满心不解,但也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确认道“对。”裴述道“我也跟你说过,先父寄回来的家书提到过途中偶遇计尹,与其同游山水,共论书画。”
沈纤慈又点了点头。
裴述凝望着烛火道:“父亲寄回来的那封家书是光启十一年,也就是十年前寄回的,但计家早在十二年前便已遭遇灭门之祸。”沈纤慈悚然一惊,“那当年跟你父亲同游山水,共论书画的人是谁?”裴述摇摇头,“本来是无从得知的事,但如今也有了点苗头。”沈纤慈忽然想起什么,“你是说那个万先生!”裴述颔首道“我是想见一见此人。”
沈纤慈想了一会儿道:“当初那个什么长老便是让黄庠和万先生他们一道来夺玄玉环的,你把黄庠放出去,是不是想通过他,找寻万先生的踪迹?”“顺势而为罢了,能牵出后面的人自然好,牵不出来,黄庠也逃不掉。“裴述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话锋一转问道,“明儿想喝什么茶?”沈纤慈正想着那事,忽听他问起喝什么茶,立马板起脸道:“我可不喝什么毛尖。”
裴述唇角微扬,“时候不早了,你再睡会儿。”沈纤慈瞧着他关上房门离开,忍不住懊恼地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