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辰(2 / 3)

进了院,也是看天色晚了要回张府,来与淳云做个别。

丹桂忙收了声,跟着陪人到屋里,再摇了两回那三清铃铛,张太夫人笑问:“如何,今日人来了,你开怀了?”

淳云点头,将下午分好的各式药材收作一处递给刘嘛嬷,听张太夫人又问:“你可知道她怎么来的?”她不问,淳云压根不会多想,无非丘娘娘心好,听了丹桂劝,这就让人来了呗。

但看张太夫人笑的成竹在胸,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来的呢。”

“那自然是祖母讨来的,你不肯拒了那冠子,祖母只能亲自拒她一回,不将她送的俩瓶儿碎了丢回去,她还真当自个儿拿了宝呢。

你呀,样样都好,就是太软了,你而今是个什么人,是祖母千挑万选手心里捧了的。

也就是你谢祖母占了名儿,哪天她两脚一瞪,不等她凉透,祖母八抬大轿过来接你到咱们张家园子住。”

刘嘛嬷“噗嗤”一声,插话道:“祖宗可留些口吧,咱们还在谢府呢,别一会被扣住了回不去,那才是天大笑话。”

“叫她扣!”张太夫人一横眼,“叫她站我面前来,我也说得。”

话落又换了笑脸,续与淳云道:“你倒拿出些气派来,别丢了祖母脸面,哪个欺了你,说出去,就是欺到我头上了。”

张太夫人再捏起那铃,摇的“当嘟”一声,“可祖母定是要走在你前头,你呀,你得自己撑着些。往晋王府一跑也小半年了,怎就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那头的事儿呢?那襄城县主,与你可好啊?”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淳云想了一阵,“袁娘娘很好。”

张太夫人蹙眉片刻记不起这么个人,淳云道:“是摇光的娘亲。”

“哦,那个混不吝家的内妇。”张太夫人敲了敲桌面,“怎么个好法儿?”

“她教我时甚是细致。”淳云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这就对了,个个与你都好,那今儿个怎么,还和陶家的闹起了别扭。”

这院子里的事儿,细微处就罢了,几个人不欢而散,谢老夫人处哪有不知道的。

只没人管盈袖,安乐公家的小女儿么,还值得问问。

但说破天,也就两个小姑娘家争执,谢老夫人还犯不上急慌慌的亲自跑来,恰张太夫人没走,由得她顺嘴提一句。

“幺娘不喜欢盈袖姐姐。”淳云闪烁其词。

张太夫人不疑反喜,“那才是大家里的做派呢,她爹爹是去的早了,若没去,人也是盛京里的独一份,凭什么跟个上不得台面的同席。

你看,这可不是祖母挑剔吧,它就是这么个理儿,人人都是这么个理儿。”

她再拍了拍桌上三清铃,“好了好了,以后与襄城县主多学些,你们年岁在一处,怎么就做不得好友呢。

像我跟你谢祖母,当初可差的多了。

祖母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你再练练你那画,等祖母回去瞅瞅,看谁个配的上让你做他关门弟子。”“我有师傅的。”

“哎呀,你不懂。”张太夫人欲言又止,撑着起了身由女使搀着再摸了摸淳云脑袋顶,“你就乖乖听祖母的就是了。”

说罢招呼张家丫鬟仆妇要走,由着谢府软轿抬她出府,也就没要淳云多送。

天边霞色渐浓,谢府晚膳时分谢老夫人仍未提及“不欢而散”一事,像是句旁敲侧击,“云云今儿又长一岁,可过的开心?”

“嗯。”淳云点头,除了师傅没回来,她本就没多少伤心事,如何称得不开心。

唯一需要惦记的,是饭后去该去书房,再捞一本《通易论》,最近睡前总喜欢翻两页,想到今晚没了,有些空落落的。

晚膳用罢,月起星出,丹桂跟前跟后,一路念叨:“钱啊,藕啊,咱们没钱。”

廊檐少有人走动,也不怕谁听见,“不买藕,咱们也得攒点私房啊。

那将来,将来咱们寻了郎君,你又不是大娘子亲生,难道还能指望她给多少陪嫁?

好不容易有机会,张家祖宗说的也很有理,咱们得跟襄城县主结交。

为什么不把画给陶小娘子呢,卖出去咱们双方都不吃亏。”

淳云越听越觉得她有一种很莫名的亢奋感,像是对某些期盼已久的东西即将到手那种狂热兴奋,激动的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她惯来不太理解这种冲动,修道之人,讲究一个心平气和,尊重命运,来去随缘。

就像明年盈袖来不了,但今年自个儿也没应她,若叫应了,张祖母又得去欺丘娘娘。

这可不就是孽从欲起,红尘七情六欲管不得,但自身要寡欲清净,有道是:

莫叫人误我,莫叫我误人。

陶姝也是,画肯定不能给她,所谓道不能假手,师傅回来了会嫌自己辱没祖师的。

“福祸无门 . ..咱们,”淳云觉得有必要再给丹桂讲一下什么叫“惟人自召”。

“云云。”谢承喊。

“啊。”淳云和丹桂吓的同时一声的大叫,抬头看谢承不知何时站在廊檐立柱处。

那柱子高大,挡住月色灯火,看不清面容装扮,恍然是个什么树影阴影勉强混杂出来的人偶。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