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娥皇与他深深对视,眼中有了喜意,道:“我好喜欢你的眼睛啊。”
“只喜欢眼睛?”
“怎么?她们都喜欢你哪里?”
她的醋性一直在,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发作。
萧弈实在不好回答。
周娥皇又问道:“你说她们二人中,只有一个与你相好,可李幼娘待你深情至此。那,你所谓“相好’是如何才算?”
萧弈迟疑片刻,道:“若李幼娘现在死心,她依然可以嫁一个适合她的人为正妻,得到我给不了她的承诺。我与她之间,除了她一时的心意,并没有一定要让她眈误的理由。”
“你不信我们的心意?”
“信。可人心是最易变的,你们今日觉得我好,明日便觉得与旁人分享我,太委屈了。”
“我的心心意才不会变!”
周娥皇迫切想要证明的样子象一个小女孩,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
萧弈只是深深看着她,心想她太单纯,太骄傲,他当然不相信她能一直不后悔。
他也许有动心,可从不轻易许诺,因为他但凡许诺,就是一生言出必践。
彼此很快要分别,能否再见也不知道。
周娥皇似读懂了他的眼神,低声道:“你要记得,我们之间还有赌约呢。我赢了,你教我再唱一曲;你赢了,我请你吃饭。”
“好。”
“等着。”
周娥皇依旧没说她有何打算,偏偏是一副确信无疑的模样。
话题渐渐转到一些更轻松的小事上。
周娥皇好奇萧弈是怎么爬到屋檐上的,他便给她演示了一番,教她用钩绳,连拉带扯地带着她上了屋脊。
然后,才发现院子里有一个梯子。
他们就坐在那看月亮,说话。
萧弈想到上次他还嘲笑李璨与宋氏是恋爱脑。
夜里,他们还发现了许多事。
比如五月仲夏的蛐蛐会在草丛间叫个不停;屋檐也有很多蚂蚁,周娥皇害怕了就会往萧弈身上贴得更近。
有几次,萧弈看向她漂亮的樱唇,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危险气息,害羞地偏过头去。
此外,有的狗起得比鸡还早,在黎明前就汪汪叫个不停。
“我得走了,万一让人看到,把我当采花大盗捉起来。”
“怕了?”
“被捉不怕,就是觉得冤枉。”
“呸,怎就冤枉你了?”
萧弈差点一时口快说甚至没亲一下,又觉得不该胡乱调戏她。
他跃下屋檐,伸手接周娥皇。
“下来吧。”
“太高了,我可不敢。”
“放心,我接着。”
“你万一接不住我呢?”
“你有几两重我清楚得很,跳。”
便听周娥皇轻轻“呀”了一声,如一只并不灵活的小猫一般往下跳。
萧弈双手一接,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卸力,将她缓缓放下。
裙摆扬起又落下。
周娥皇很开心,眼神明媚,害萧弈差点以为天亮了。
二人对视,直到远处传来了井牯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我得走了。”
“哦。”
“再会。”
“嗯,再会。”
萧弈心知,离别时的话还是说得越少越好,转身。
才要翻墙出去,下一刻,他的手却被周娥皇拉住了。
回过头来,他正准备问她怎么了,却见衣袂翻飞。
周娥皇如蝴蝶般翩跹上前,踮起脚尖,一只手笨拙地搭在他肩头,凑近。
嘴唇相碰,温润如水,带着一丝香甜。
没等萧弈细尝,她已慌张地躲开,背过身去。
“羞死了!”
她捂着脸轻呼了一句,忙不迭地跑回屋。
萧弈怔立半响,感受着唇间的馀味,她却始终没再出来。
直到他翻上墙头,回首时,听到窗台“哒”的一声细响。
原来她一直在窗子那偷看自己。
“女郎醒了吗?”
月门处传来侍女的询问声。
萧弈匆匆离开。
回府小睡了一会,睡梦间,那浅浅一吻却还在不停重复。
次日,他还在操练,李防带着盟书过来了。
“这么快?”
“是,韩熙载认为窦仪来就是与南唐缔结盟书的,因此进展很快”
萧弈处理着,想到此事落成,那周廷望已带着周娥皇离开了吧?
他耐着性子,把盟书落实,又与窦仪详叙了此事。
窦仪看待他的目光再次有了变化。
“将军,你留在楚地这些日子,果真是一心为公?”
“不过是做些份内之事。”
萧弈应付着,目光落在案上的青花茶盏上,心念一动,起身道:“我尚有要事,告辞。”
策马赶到码头。
恰见一艘大船刚离开栈桥。
甲板上,有人牵着一匹白马。
萧弈微微喘气,想了想,扯过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