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来,似带着契丹大军身上的腥味。
萧弈抬头看去,远山的积雪只剩尖上的一小撮,像顶白色的小帽。
但山顶上的哨探还未发出下一步的信号。
等了许久,众人皆有了躁意。
“使君,前头的契丹狗怕是已经出谷了。”吕西忍不住小声嘟囔道:“铁牙哥再不放水,我们便顶不过去了不成?”
杨昭就道:“干顶吧,这样的地势,契丹狗还敢反攻我们不成。”
“别急。”
萧弈抬手止住他们,道:“谷道全长八里有馀,五万大军尽在其中,不可能快速通过。”
不多时,范巳也过来,小声道:“只怕铁牙哥与胡凳遇到危险。”
“不。”萧弈很笃定,道:“徜若北兵发现了堤坝,必通知萧禹厥。且相信他们。”
日头渐渐西斜。
杨昭就早已跪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忽然喃喃了一句。
“好象有动静。”
萧弈再看向高处,并没得到信号。
但隐隐似有高声呼喊、马嘶传来。
“呜”
悠长的号角划破天空。
等待已久的信号突然来了。
萧弈忡怔了片刻,猛地拔出令旗,手臂高高举起。
“擂鼓!掩杀!”
“咚!”
“咚!”
“咚!”
骑兵象一支蓄势已久的箭,在瞬间被射了出去。
马蹄声应和着战鼓,萧弈任风掠过耳边,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淅的嚎叫。
雀鼠谷南口,一千河东兵正在列阵殿后,大旗上写着“汉行营第三指挥使赵迁”。
又是无名之将。
奔到敌前两箭之地,萧弈勒住缰绳,整理阵型。
骑兵破步阵,讲究集中精锐、凿穿阵型、分割围杀,故而,他连接下令。
“周行逢、范巳,你们各率三百骑,为左右翼,呈钳形包抄。”
“喏。”
“馀下兵马,列锥形阵。”
“喏!”
正好,南边的王万敢率部赶来,在身后的地平线扬起漫天烟尘。
“传告王万敢!尽快跟进,与我等步骑协同,巩固战果,时刻准备堵住谷口,防止谷内契丹乱军突围。”
“喏!”
“王峻来了!”
萧弈利用敌探马虚张声势的小伎俩起到了效果,只见北兵呼喊着,布阵时明显慌乱。
此时,左翼骑兵杀至敌前,箭矢如雨点般射去,北兵混敌中纷纷倒地,惨叫接连。
敌将赵迁的令旗挥动,亲自出阵,斩杀了两名逃窜的士兵,之后,督战队压上,勉强稳住阵脚。己方右翼骑兵也已迂回到位,没有射箭,直冲敌军侧翼。
眼看着左右两翼逼近,打乱了北兵的阵型,萧弈高举长枪。
“中军随我!凿穿它!”
战马长嘶,前蹄扬起。
萧弈一马当先,亲率领三百骑直冲敌阵中的薄弱处。
奔进一箭的距离,他低着头,偶有箭矢打在他的头盔上。
很快,马蹄踏过敌兵的尸体,长枪翻飞,挑起一名敌兵箭手,重重砸在地上。
“啊”
惨叫声中,敌军的呼喊也传来。
“将军,撤吧!何必为契丹人阻敌,丢了弟兄们性命”
萧弈闻言,头也不转,喝道:“降者不杀!”
赵迁却反手一刀,将劝降他的牙兵砍翻。
“言退者斩!”
“不许退!若不守住谷口,我等回得了家吗?!”
“欲回家者,随我死战!”
赵迁竟有几分刚强,一通大喝激励士气,接着带头唱起歌。
“河东壮士,气贯云冈。披甲执戈,守我晋阳。马踏霜雪,刃带秋霜。死战不退”
“我去你娘!”
“噗。”
萧弈跃马前冲,踩在马蹬上站起身来,利用身长枪长的优势,猛地将长枪贯出,越过整整两排敌兵及盾牌,直将枪尖送过赵迁的喉咙。
“嗬嗬”
赵迁捂着喉咙,血却还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拧身,看向北方。
“同家”
北面没有他家,萧弈目光只看到狭窄的山谷中,密密麻麻地契丹兵。
契丹兵已经转身往回奔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来不及受降了。
“把北兵赶进去!”
“杀啊!”
“传告王万敢!速给我列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堵住!”
“呜”
尖锐的鸣金似要划伤耳朵。
被杀破胆的北兵纷纷转身,窜进雀鼠谷。
“不追!”
萧弈迅速下令,叱道:“骑兵清理残敌、退至两冀!不许乱!”
身后,王万敢的声音如雷,无比沙哑。
“顶上去!给我顶上去!”
“快!”
“盾牌手架盾!枪手跟上!逼进去!”
山谷中,溃逃的北兵与撤回的契丹兵撞在了一起。
“嘭!”
伴着沉闷大响,一名狂奔的北兵撞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