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骑兵的马腹,摔倒在地,战马受惊,胡乱蹬踏,当场将他的胸膛踏碎,鲜血、内脏喷涌,溅在周围兵士身上,触目惊心。
恐惧在狭窄的地势中蔓延,敌兵们拼命推揉、冲撞,挥刀乱砍,全然不顾砍到的是谁。
除了被踩踏致死,被砍死,还有敌兵被挤到两侧石壁上,被生活活地压死。
“啊!啊!”
萧弈仿佛能听到那骨骼碎裂的声音。
层层叠叠,人间炼狱。
终于,王万敢调整好阵型,大喝道:“入谷!”
盾牌、长枪开始缓缓移动,推着地上的尸体一点点向前,流下满地的血渍。
“将军!推不动了!”
终于,前方的尸体被越堆越厚,似乎垒了半人高。
足足有十二排枪盾手身披重甲挡在谷口。
与此同时,契丹军杀光了逃窜进谷的北兵。
萧弈低头看去,只见血水开始流淌,带着被踩碎的骨肉。
接着,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厚。
积水很快没过了他的马蹄,没到了他马膝,还好,泄入身后的平原。
“小心弓箭!”
“嗖嗖嗖”
契丹军开始放箭,发起了第一轮的突围。
萧弈知道,对于这些契丹军而言,必须尽快杀出谷口,否则,前方恐惧就会压过来。
很快,谷中积水已漫至大腿,浊流裹挟着残脚断骸,冲击着己方的阵型。
契丹军的反扑如同疯魔。
“秃塔!”
“秃塔!”
“杀出去!”
“杀出去!”
有契丹士卒爬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墙,高高跃进,扑进盾牌后方;有的则脱掉衣甲,试图攀上悬崖;还有人推着面前的尸体,试图把盾枪阵推出山谷。
“谁也不许退一步!”
王万敢不停地发号施令,脸色涨红,象是那天喝得酒还没醒。
萧弈提醒道:“派你的人,攀上崖顶放箭。”
“好!”
“秃塔!”
忽有一名契丹将领冲到了战阵前方,吹响号角,举起令旗。
萧弈转头看去,心知不能让敌将稳住军心,接过一张大弓,瞄准。
“嗖。”
箭矢激射,正中那契丹将领的脸颊,将其射倒。
然而,下一刻,对方竟是带着满脸的鲜血站了起来,脸上的箭羽犹在晃动。
“秃塔!”
这契丹将领高呼着,率七八人赶过来,弯刀挥舞,接连砍倒三名己方兵士,撕开一道缺口。“堵住他们!”
王万敢双眼通红,怒叱道:“敢失了阵脚,我斩了你们!”
“杀啊!”
一名己方盾手被砍中手腕,盾牌倒地,他却没有后退,反而拔出腰间短刀,刺进那契丹将领身体,同时,他也被连接砍了好几刀,甲胄都被劈裂,他跟跄两步,死死抱那契丹将军。
“守住!”
“嘭!”
忽然,一道由洪水形成的大浪拍了下来,将谷口中厮杀的身影淹没。
“怎么回事?”
“轰隆!”
山谷中传来巨大的响声,洪峰终于涌来了。
洪水如挣脱束缚,瞬间暴涨,漫至胸口。
水流远比看起来凶猛,冲倒契丹军,也冲到了山谷中的己方阵型。
“弟兄们!守…”
“捺”
“诙”
既便是山谷外,萧弈胯下的战马也忽然受惊,仰起前蹄。
他仓促前紧捉鞍桥。
下一刻,冰凉的洪水拍在他胸膛上,几乎将他拍下马背,冻得他一个哆嗦。
洪水能抵到他胸口,那便能掩过别人。
这般想着,他心中忧虑,回头一看,己方骑兵、步卒,不少已被冲倒在地。
“稳住!枪杆拄地!别被水冲倒!”
“稳住!把缺口给我填”
“嘭!”
“操!”
王万敢还在大喊,一匹受伤的战马被冲到他面前,马蹄乱蹬,重重踹在他护心镜上,将他踹飞出去。“将军!”
萧弈注目看去,见王万敢在洪水中翻滚了几下,终于在谷口外水流平缓低洼处站起身来,稍松一口气。但再环顾一看,阵型已经散了。
山谷中的枪盾手皆被冲倒,兵士们不得不涉水后退至开阔处。
萧弈麾下骑兵还好,但王万敢的步卒被冲走了不少,阵型大乱。
同时,契丹军紧随其后,踩着洪水与尸体,疯狂冲出谷口。
“洪水已泄,结阵死拒!”
“半步后退者,以军法论斩!”
萧弈高声喝令,目光扫过阵前,见王万敢各部仍有散乱,干脆策马过去,抢过令旗调度。
“各都头、队正速归本队!点验麾下卒伍,收拢溃散兵丁,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队,依令整队列阵!步骑协同,合围契丹残寇,勿留一丝突围缝隙!”
“呜”
下一刻,契丹军阵中忽有欢呼声炸响。
随即,悠长的号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