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象是去贩卖。
穿过关卡,过了两国边境,胡凳已探了路,回报,河东驻军皆依约后撤了。
沿途,萧弈举目眺望,并未再看到河东旗帜。
经过了上次与沁州刺史李廷诲对峙之处,再往前走十馀里,远远看到了松交城。
据着三面崖壁,留下一面黄土夹着碎石的城墙,木门包着铁,城楼下的拒马、鹿角都被搬开了。前方的缓坡上支着几个棚子,象是招待他们的茶棚。
看这戍堡的规模,只能屯住一两千人,还不如三峻砦大。
当然,位置是好位置,若能拿下,相当于一枚钉子契在沁州心腹之地。
待行军更近,望远镜扫过,只见守军神色紧绷,全无懈迨之意。
萧弈抬起手,止住身后的兵马,下令道:“就地歇整。”
“传节帅令一就地歇整!”
午后,秋高气爽。
士卒们就地吃着干粮、喝水,却并不给俘虏喂食,今日不必劳作,饿着他们,以免有力气闹。萧弈望着附近山头的烽燧,渐渐地,眉头微微皱起。
“节帅。”胡凳过来,道:“附近并无别的河东军,仅在松交城中有千馀兵士,是李廷诲旗号。”“捷岭都可有传消息回来?”
“最近一次是一个多时辰前,并未有异状。”
“打个信号。”
“喏。”
过了一会,胡凳道:“节帅,那边山只留了一什人守着,旗号表示,大队人去山谷间巡视,还未回来。”
“山谷?”
萧弈道:“你带人去看看情况,联系上他们。”
“喏。”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松交城上,有信使前来询问。
“前方可是萧节帅?沁州李刺史正在松交城等侯,天色不早了,还请节帅尽快交接。”
萧弈看了看天色,心中权衡着。
离天黑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天一旦黑下来,他不能继续在此等待。要么,进松交城,要么,寻个安全的地方扎寨。
扎寨看似稳妥,其实面临的风险是一样的,却必然要错过机遇。
既然来了,箭在弦上,岂有不发的?
萧弈既有决断,转头对范巳道:“你带一队兵马驻扎到那边的小山坡处,假若对方有伏兵杀回来,给我拦住。”
“喏。”
“下令出发,去松交城。”
到了缓坡之下,萧弈麾下兵卒驱着俘虏们列队。
李廷诲身披轻便的皮甲,迎了过来,隔着数步,简单抱拳一礼。
“萧节帅,又见面了。”
“李刺史别来无恙。”
“托萧节帅之福,劳心劳力,近来颇为神伤。”
萧弈问道:“为何不见郭使君?”
“郭使君只负责传话。”李廷诲道:“交接之事,当由沁州来办。”
“因李刺史才是掌兵的?”
“说笑了。这便开始交接如何?”
“请。”
李廷诲找了一个老迈的望耆来主持,简单地进行了一个盟誓的仪式。
“维壬子年九月二十九日,太岳为证,沁水为盟,今汉沁州刺史李廷诲、周汾阳节度使萧弈,会于松交城下,交割戍堡、受领俘虏,天地神只、山川灵鉴,共听此誓。”
李廷诲抬起手,道:“城垣、烽燧、粮秣、守具,尽数交割,无有隐匿,驻军已撤归沁州,不越界、不袭扰、不设伏,若违此誓,三军共讨,身首异处,魂魄无归!”
萧弈接过誓词,看了一眼,同样开口。
“现将契丹俘虏四千七百八十人尽数移交,无有隐匿、遗漏、替换,誓不追索、不干预、不越界,若违此誓,三军共讨,身首异处!”
两人身后的文吏互换了交割、受领状,迅速完成了这仪式。
萧弈道:“俘虏就在此地,我该接管城防了。”
“萧节帅可自便。”李廷诲道:“核验好契丹俘虏之后,我会立即领他们离开。”
“尽快吧。”
李廷诲道:“这些事交给下面人便是,萧节帅与我一同去划定界线如何?”
“好。”
两人遂各带了二十馀牙兵,策马往西走了一段,以小河、土塬、桥梁为界,划定好了新的边界。甚至不需要通过朝廷,萧弈这个节度使全权处置了。
转回松交城下,已是傍晚,李廷诲一行人策马在前,与萧弈等人拉开了距离。
一场交接,似乎要这般平静顺利地结束了。
放眼看去,缓坡上,河东兵正在给契丹俘虏派发吃食。
俘虏们排成十馀长队,依次走向山坡上的栅子领干粮与水。
萧弈用望远镜观察,发现耶律观音正由一个契丹人引着,走向松交城;周行逢还在俘虏当中,居中位置;萧鲁璟则已领过吃的,被安排在西边,东边则还有一批人。
不对。
望远镜回转,萧弈发现了,那些棚子里站着的,是契丹军中校将。他们每见一个俘虏上前,都会张口问些什么,之后,有时让俘虏到西边、有时到东边,频率很乱,有时一连十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