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曹公公离去之后，殿内安静了许久。

尤其是太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沉吟良久，才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青嬷嬷在侧。

太后叹了口气，对赫连峥道：“你昨日刚封了郡王，脚跟还未站稳，今日便让你去领户部的实缺，还是侍郎这样的要职。皇帝做的，未免太明显了些。”

赫连峥没有说话，这道旨意来得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他并不觉得意外。

太后接着道，“吕氏生的那个赫连嵊，仗着吕家的势，早早就在吏部经营，都快把吏部当做他自己的后花园了。近来他又对户部虎视眈眈，想将吕家的人给安排进去。……”

太后语气中带着心疼，顿了顿接着说道，“皇帝直接将你空降到户部，这分明是拿你当一把刀，去杀赫连嵊的锐气，做他的磨刀石！他只顾着平衡制衡，何曾将你的安危真正放在心上？”

“那户部是钱粮重地，关系错综复杂，吕家和清河郡王经营多年都不能插手，你一个新人贸然进去，又是这等敏感职位，吕氏母子如何肯善罢甘休，只要你踏进去，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你！”

皇帝此举，表面上看是重用他，实则是彻底将赫连峥直接推到了与吕氏与赫连嵊母子、以及吕家正面冲突的最前线，让他去做那挡箭牌。

赫连峥听完只是笑了笑，“太祖母不必过于忧心，怀瑾都明白的，并不会往心上去。”

他说着顿了顿，反而宽慰她老人家道，“但陛下如此安排，不正好恰恰说明孙儿如今，有用处。”

他的笑容，藏着里不易察觉的自嘲：“有用处就能被看见，总比籍籍无名，不被看见，最后销声匿迹也无人发现的强。”

太后听在耳中，心中顿时感慨万千，酸楚与疼惜交织，这番话，看似是豁达通透，可细细品来，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这些年被放逐、被忽视的心酸。

这些年，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能将这般处境，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看向赫连峥的目光，愈发充满了怜爱，“也罢了，你既看得开，哀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太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户部水深，你要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定要告诉哀家，或去找你端阳姑姑。”

“孙儿明白，谢太祖母关怀。”赫连峥温声道。

他又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告退离开慈安宫。

望着他挺拔却略显孤直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太后沉默良久，才对身边的青嬷嬷道：“传话出去吧。”

“太后有何吩咐？”青嬷嬷微微躬身，躬敬询问道。

太后收回目光，徐徐道，“也是时候，该给怀瑾选妃了。”

青嬷嬷顿了顿：“太后的意思是……”

“先透些风声出去。让京中各世家都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东宫嫡出的三殿下，是一表人才，前途一片光明的可塑之才。”

太后目光深远，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却越发冷了，“之前那几家的丫头，回去之后，各家都是什么反应？”

太后问的是，之前她招进宫，想让商蕙安知难而退那一次的三位贵女。

青嬷嬷心中一凛，心说太后果然问起了。

先前。他又没有问题，只是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到了，自然是要旧事重提的。

青嬷嬷将她们三人回去之后的表现都逐一禀报。

……

当初三位贵女回去之后，各家的反应也有所不同。

杜若兰就被其母训斥，骂她眼皮子浅，在太后面前至少要把戏演好，这么多年的大家闺秀白当了。

杜若兰也委屈，说她杜家嫡女，被一个和离的女人压了一头，回来还要挨骂，她面子不要的？若是传出去了，以后她还怎么在盛京贵眷中立足？

杜夫人毫不尤豫请了家法，“这京城第一贵女的名头，真让你忘乎所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这杜家嫡女的名声如何来的？还不是靠着家族的声望和你父兄的官职给你铺的路？如果你没有这杜家的根基，谁会高看你一眼？”

“今日你在宫中得罪太后不自知，太后看重那商家女、特意安抚人心的做法你也看不懂，还好意思在这里饶舌？今日该让你长点记性，否则往后出去，还不知道你要给家里惹什么祸。”

杜若兰被打的嗷嗷叫，家里的祖母婶娘谁也没敢求情的，等打完了，抬回屋子里静养，对外就宣称她病了。

……

而太傅的孙女陈秀芝，回去也是闹了一通。

但她幸运的很，她看不上赫连峥的事，则得到母亲的支持。

因为陈夫人也看不上东宫这位名声不祥的三殿下，还说还有几位年岁小的皇子，九王爷就不错，让陈秀芝可以好好挑挑。

陈夫人说的是，“咱们陈家的女儿，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儿不成，哪怕是凤子龙孙，也由得我们挑拣。哪里有我们前途大好的姑娘，去平白配他一个失宠皇孙的道理？”

不过，陈夫人这番说辞被陈大人听见之后，训斥了陈夫人一顿。

“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