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麻雀啄人

司尘四人头叠头扒着门框朝里望，被几名衙役的身影遮挡了下，看得并不真切，但他们听明白了，司尘和司尧的二姐竞然在和仵作摸骨头。除了司尘，剩下三人都是一脸呆滞，司尘偶然瞄到一点儿白骨的模样，倏地收回头，不行，他感觉自己有心理阴影了。因着有司凡的帮助，屠月很快将尸骨拼好，虽然缺了许多骨头，但还是大致将人形拼凑了出来。

楚开济躲在钟惟安身后，看着另一堆几块零散的小碎骨，“会不会是鸟雀走白刀

司凡摇头：“肯定是胎儿骨头，肱骨骨干部分已经钙化，但因为还未在母胎中长好,所以两端还是软骨状态。”

屠月认同：“这具成年尸骨的骨盆间隙与状态也可以证明确实是一位怀有孕身的女子。”

司凡右手拿着白骨，指节纤细修长：“母体已白骨化，胎儿两端肱骨软骨也开始分解，若是母体死后分娩，按如今时令推测，约是死于两个月前。”屠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望向钟惟安：“两个月前……会不会是那位失踪的木匠娘子？”

司凡惊讶：“两个月前就有人失踪？”

屋内突然响起了几道肚子咕咕的声音，屠月将三人都看了一圈，“你们没用晚食？″

司凡面色恹恹, 岂止是晚食，连午食都没吃。楚开济揉着肚子，"好饿，回吧！”

钟惟安难得面上有些窘态，点了点头。

门框边的四人立马收回头退到一旁站好，司凡几人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钟惟安听见司凡招呼司尘、司尧回府，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昨日去了安化坊？”

司凡挑眉，这人还没忘记司尘的事，“不是已经确认收夜香人有疑了吗？”钟惟安颔首，“但还需要问清楚，他毕竞在前日与兰娘有过争端。”司尘一脸懵：“安化坊是哪儿？”

司凡与他解释了遍，才问道：“你昨日耽误入院时辰是因为这事吗？”司尘这才明白，脸皱成一团，“所以我又成嫌疑人了？”他挠了挠脸解释：“我是在路上碰到个瞧着像齐飞的人，追了两条街才追上，最后发现也就离远了看着像，等再去书院就来不及了，这不就回家了嘛！”钟惟安：“齐飞是谁？”

“他以前的好友。“司凡对着钟惟安耸了下肩，“怎么说呢，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她单手捏着司尘两侧脸颊，将他的脸正对着钟惟安，声音无奈：“孩子是倒霉了些，但你瞧这双眼睛，清澈又愚蠢，钟大人，他真没那个本事。”司尘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此时被司凡捏着，嘴巴被挤得嘟起，听到他姐说他蠢，眼睛瞪大就想扭头反驳。

“……“钟惟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吧！司尘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还站着的奚向文与钟惟泽，“你俩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姐有车！”

钟惟泽一怔，看了眼钟惟安没有立马回应。司凡也停了下来，看着慌忙婉拒的奚向文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吗？”

奚向文脸一红，摇了摇头。

司凡：“那你们赶紧跟上，都这么晚了你家里人搞不好都担心坏了。”“哎呦，惠英你听听，这谁家的闺女这么贴心，还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不像咱家的孩子，一个两个跑没影，出了门就都像没家一样，咱也不知道心咋那公大！”

“反正指定不是咱家的，咱家那是撒手没。”两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前一后传来，文昌塔站着的人都有些疑惑，除了司凡和司尘。

两道身影提着灯笼走来，衙役刚准备上前拦阻，就听见司凡讨好地喊了声：“爹、娘，你们咋来了？”

司凡坐车到族领坡的时候路还能走，等他们过来时就已经被马蹄车轮压得泥泞不堪。

车夫驾车吭哧半天走不了几百米，司道轩叶惠英着急上火的就自己下来一路往上小跑，跟来的下人都没跑过两人，所以才瞧着就两人站在那儿。司道轩和叶惠英心里攒了一路的火，被她这软软的一声喊散去了大半。尤其是司道轩，在现代他闺女读高中那会天天早出晚归，回家也是闷在房里做试卷，说实话那两年既心疼又觉得都没咋好好看过闺女。如今来到这个都没听说过的朝代，闺女又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瞅着就乖巧，想骂两句又有点骂不出口。

司道轩快步走到跟前，要不说是一家人，他也是提着司凡的两个胳膊动了动，又让人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放下心。司凡笑得娇憨，“爹，我真没事，你老儿子才是糟了大罪，不过还好也没受伤。”

司道轩看向司尘，瞅着还行，“你咋造这么埋汰？”司尘气地鼓起脸，朝提着灯笼刚过来的叶惠英喊：“娘，这爹不能要了！”叶惠英见他还能喊，看来确实是没事。

司道轩往钟惟安和楚开济站着的地方走了几步，虽然不知道出了啥事，但看这附近站着的衙役，指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也就准备适当客套一下，要是没啥事就抓紧带着闺女儿子回家。论官职司道轩没有钟惟安品级高，论爵位家世他也比不上楚开济，但他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寒暄，这俩人却先朝他见了一礼。司道轩只愣了几秒，猜想自己这怕是占了年龄的便宜。那边在说话，司凡也在与叶惠英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