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知道她是真想狠狠咬他一口的,他对她那般苛刻不说,竞也不向着她,假如她真的稀里糊涂,那也就听之任之,得过且过了,偏偏她又长了几分脑子。她苦恼地觉得裴述之于她,就好比一根永远吃不到嘴的胡萝卜,每当她以为自己快要咬到的时候,一条鞭子就会甩下来,待要停下,可那根胡萝卜又老在她眼前晃。
若是不能吃到嘴里,怕是这辈子都难消停了。沈纤慈气势汹汹地攀起身子,一口咬上他的肩,那架势俨然要咬下他一块肉,可当她真正贴上去的时候,力道却又收敛了许多。隔着衣衫磨了磨牙,咬不到实处,心里那口气便出不来,她烦躁地扯开碍事布料,没等张嘴咬下,就被他提溜到了面前。裴述微微俯身,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馥郁红艳的樱唇,她咬得起劲,没把他咬痛多少,反倒把自个儿的嘴唇磨得通红。傍晚的暖风细细吹拂,沈纤慈靠在南窗前,半边身子都浸在暖融霞光里,脸颊发起烫来,她抬眸瞧了瞧他,突然凑上去,亲了下他的下巴。她的唇轻轻贴着他,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呢喃道“你想没想我?”裴述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低头啄吻她的脸颊,“你这般不让人省心,想不想你都难。”
沈纤慈立马抱紧他,才不听他说什么,唇角高高扬起,心里既畅快又得意,脸颊贴蹭着他的脖颈,“亲亲我,再亲亲我。”他忽地抱起她,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她被他拥在怀里,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唇间的轻吟刚刚逸出,便闷散在他的指间。沈纤慈好似躺在云端,飘飘忽忽,不着实地,她情不自禁地仰起脖子,惑人心魄的线条展露眼底,热切的吻沿着她的下颌流连而下。她睁了睁水雾迷蒙的眼眸,抓着他的衣袍,嘀咕道“别,我娘会打断我的腿的。”
“难道不是打断我的腿?"裴述用力吮了一口饱满红润的朱唇,气息不稳地退开几分。
沈纤慈闻言有些想笑,但旋即又想到他的可恶之处,心道他若是早些应下,她爹娘怎么会打断他的腿呢,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好。想到这儿,她气呼呼地扭了他一把。
裴述拉下她缠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你还来。”“我来什么了?“沈纤慈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义正辞严地指责道,“分明是你贪图我的美色。”
裴述轻笑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我贪图你的美色?”沈纤慈睨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她的嘴是小狗咬的不成。裴述移开眼,“快收拾一下,还要不要出门了。”沈纤慈理了理发髻,忽然瞥见他衣袍上被她扯出的褶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瞬间脸色绯红,她伸手戳了戳他。裴述偏过头,问道“怎么了?”
沈纤慈指着两人皱巴巴的衣裳,问道“这样怎么出门?”裴述扫了眼她酡红的脸颊和糜艳朱唇,与其担心衣衫被人瞧出什么,她这副模样倒更惹人遐想,但他没再火上浇油,见她蹙着眉头,颇为苦恼的模样,有一番娇憨姿态,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我让人给你送身干净衣裳过来。”沈纤慈横了他一眼,“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旁人定会想我好端端地换什么衣裳。"瞧他想的什么鬼主意啊。
裴述道:“你本来一天也要换好几身衣裳。”“那怎么能一样。“沈纤慈都没好意思说他呢,他不是也换衣裳了,连在外边赶路的时候,他也照样换洗,还好意思说她。这处虽是书斋,但裴述有时也会在此住宿,更换的衣裳放了好几身,便给她找了身干净衣裳换。
那身青袍穿在沈纤慈身上晃晃荡荡,实在有些宽大,她把腰间叠了几叠,拿了他一条镶着白玉的腰带紧紧系住。
刚要拆了发髻,重新挽发,沈纤慈眼珠子转了转,拿起梳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快帮我梳起来,天都要黑了。”裴述捏着梳子,“你不会?”
听听这叫什么话,他到底懂不懂她是在给他机会表现,旁人想要这种机会,还没有呢。
沈纤慈也有点不乐意了,“我怎么会梳你们男子的发髻,总不如你熟练嘛。"他到底梳不梳。
裴述抬抬下巴,示意她去那边坐下,沈纤慈转嗔为喜,坐在椅子上,轻轻点着脚。
视线转了转,忽然瞥见那把被她踢出门的折扇不知何时搁回了桌上,她顿了一下,随手打开来看了一眼。
“这是孙炳的真迹?“沈纤慈仰头看向他道。“嗯。"裴述道。
“你怎么不早说?“沈纤慈看着这把扇子被自己踢成这样,登时心生懊悔,孙炳存世的真迹不多,像这样的行书扇面,更是极其少见,踢坏了这把,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下一把。
裴述瞥了她一眼道“早说你就不踢了?不见得吧。”沈纤慈张了张嘴,“我多少会踢轻一点嘛。”这都快散架了。“那我还要多谢你脚下留情了。"裴述道。沈纤慈点头道“也幸亏我懒得动手,不然连个扇面都保不住,可见人有时候懒一点也并非坏事。”
这种歪理,亏她想得出来,裴述淡淡道:“所以你连头也懒得梳了?”沈纤慈冲他笑了笑,心道往日也是丫鬟给她梳,哪用她自己动手。裴述没给别人梳过头,但挽个发髻也不是难事,何况沈纤慈对他手艺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对着镜子照了